研究助理:梁斐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最近这两周,欧洲的多个国家以及北美逐渐开始复工了。然而,在阿根廷、巴西、墨西哥等地,感染的人数仍然在持续攀升,其中一些国家的新增病例数在两个星期内翻了倍。就在上周,世卫组织宣布,继欧洲之后,美洲地区成为疫情的新“震中”。

可以说,这次疫情的暴发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而且我们还不知道,这个多米诺骨牌会不会出现“回潮”的现象。面对这样的可能性,不少行业的从业者不得不开始重新做打算。此前大家只是觉得,扛过这段就好了,但现在得调整思路了,得琢磨如果跟疫情长期共存,怎么能杀出一条出路来。

旅游业,可能就是一个不得不做出改变的行业。最新一期的《经济学人》杂志有一篇文章指出,这次疫情将会给人们的旅行习惯,带来长期的、根本性的改变。Airbnb的创始人Brian Chesky,管这种改变叫做“旅行的再分配”。

这是什么意思呢?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来跟你分享一下《经济学人》这篇文章指出的一些趋势。

我们先来说说,为啥旅游业可能是个不得不改变的行业。

我们都知道,在疫情期间,旅游行业是一个受冲击格外大的行业。这个行业的“外伤”,我们都能看到,也很容易理解,就是需求锐减

就拿航班来说吧。国际旅行数据提供商OAG做了一个统计,进入五月,全球航班的数量相比起去年下降了70%左右。在疫情较为严重的美国和欧洲,5月航班数量同比下滑接近85%。像是伦敦的希思罗机场,去年4月总计承接了680万的旅客,今年4月只有20万人;而美国的交通安检部门呢,去年4月经手的旅客有7000万,今年只有320万。

相比起欧美,中国的情况当然好很多,不过从数据来看,恢复的过程仍然路漫漫。根据OAG的统计,截止到5月份,中国航班数量相比起去年仍然低30%。

不过,如果单看需求的下降,我们还不能完全理解这件事对于旅游业的冲击。旅游业是个很特殊的行业,它的特殊之处就在于,这个行业的商业模式决定了,这本来就是一个抗压能力比较弱的行业。需求锐减,是旅游业的外伤;旅游业自己本身的脆弱性,也同时在制造“内伤”。

我们还是拿航空业来举例。如果你不了解这个行业,可能会觉得,这个行业财大气粗啊,毕竟坐一次飞机那么贵,飞机上还有各种各样的收费服务。

但实际情况完全不是这样。航空业是一个“薄利多销”的行业,利润薄到什么程度呢?

《华尔街日报》做过一个分析,说在国外,如果一趟航班有100个座位,利润有多少呢?利润只有1个座位赚的钱。

剩下的99个座位,覆盖了各种各样的成本,比如燃油的费用需要29个座位的收入来覆盖,人员薪水需要20个座位,政府税费需要14个座位,维修费用需要11个座位等等。反正这么算下来,这么一趟100人的飞机,得有99%的上座率才能赚到钱。

当然,平均下来没有那么夸张。总体来说,对于国外的航空公司来说,上座率达到2/3,才有赚钱的可能。

那咱们国内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呢?我在公众号“蓝翼说”上看到一个分析,说国内一趟航班,从每个乘客身上,也就能赚到一两杯星巴克的钱。

如果把国内三大航的利润拿出来,除以运送的旅客人数,你会发现,国航平均运送一个旅客,赚63块;东航赚27块;南航赚20块,而这三大航的业绩已经算非常不错了。

当然,这种计算方式比较粗暴,不过通过这笔账,我们能很直观地理解,为什么旅游业的抗打击能力不强。

所以你看,为什么我说,旅游业可能不得不做出改变:如果疫情持续,或者说,在不同地点、不同季节反复暴发,旅游业现在这么脆弱的经营模式,是很难抵抗住这样的风险和不确定性的。

那么,旅游业具体有啥应对方法呢?难道只能大规模裁员么,缩减成本么?

没这么简单。《经济学人》的这篇文章引用了Airbnb CEO Brian Chesky的观点,说现在旅游业面临的情况不仅仅是规模缩小。就像我们在开头提到的,他认为,整个行业正在经历一场“再分配”redistribution,旅游行业需要为“后疫情时代”主动做出调整。

什么意思呢?

首先是旅行消费的再分配:人们选择旅行的地点,将会本地化、乡镇化。

本地化,很好理解。不少国家关闭了国境,或者要求跨境旅游进行隔离,所以很多人就转而选择了国内出游。

比如,韩国4月份出去旅游的人里,有四分之三都是国内旅游。相比之下,平时这个比例只有一成左右。再比如,Airbnb发现,从全球来看,国内预订现在已经占据平台上80%的订单。还有不少人预订离自己家不超过80公里的民宿。《经济学人》分析,这有可能是人们怕隔离策略临时改变;距离近的话,即便隔离政策改变,也能开个车就回家。

不过,对于旅游行业来说,国内游客不是替代了国际游客这么简单。国内游的地点,也发生了变化。一句话概括这个变化就是,小镇雄起

你想啊,一个大城市为啥吸引人?不就是生活方式嘛。比如去纽约,得去百老汇看场演出吧?来北京,得泡泡三里屯的酒吧吧?但是疫情之下,大部分人可能更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摘了口罩,享受一下自然风光。更何况,展览、演出、社交场所本来也恢复得缓慢。这么一来,大城市的吸引力就下降了。

《经济学人》观察到的趋势是,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选择农村乡镇或者更偏远的地区旅游。比如,在美国,酒店连锁IHG,生意最好的酒店都是海边的;美国南部一些海边景点,入住率甚至高达六成。

Brian Chesky认为,其实这种从城到乡的旅游偏好,本来就是一个长期趋势。只不过,在疫情发生之前,他预计这种趋势得二三十年才能成气候,没成想,疫情让它大大加速了。

游玩的地点变了,人们策划出行的方式,也变了。

过去出门旅游,大部分人会提前做规划,比如提前几个月、半年。但《经济学人》采访的一位旅游业专家指出,人们现在预订机票,要么是提前特别久,要么就是拖到不能再拖的最后一刻。这位专家甚至开玩笑说,以前有人last minute最后一分钟预订,现在的做法可以算是last second最后一秒预订。背后的原因是担心疫情变化打乱出行计划嘛。

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酒店、航空公司的商业模式,可能也需要随之调整,因为这些行业一直依赖顾客的预付来支持现金流。这是我们会看到的第二点转变。

第三点转变,是运营资源的重新分配

过去,我们安排旅行的交通和住宿,看重的东西往往有好几样,比如价格是不是合理,住的是不是舒适,服务贴不贴心,房间干不干净。但是,疫情过后,人们最看重的东西将会是“洁净”。这也意味着,无论是酒店还是航空公司,都会在这件事上分配更多的资源、花更多的精力。

对于酒店来说,这意味着高大上的地毯、沙发上的抱枕可能会消失不见,因为旅客宁愿住得简陋一点,也要选择消毒更彻底的房间。自助餐可能会取消,入住可能会电子化、无人化,总之,尽量减少人与人之间密切接触的场合。

而对于航空业来说,一些过去的“标准”服务要被取消或者改变。往小了说,飞机餐食有可能会被简单的袋装点心和瓶装水取代。往大了说,机舱每天可能需要加大消毒清洁的频率。这就意味着一架飞机每天能够周转的班次可能得减少。班次减少,受影响最大的,就是依赖高周转模式的廉价航空公司了。像是JetBlue、春秋航空、吉祥航空,这种走低价路线的公司,竞争力可能就会下滑了。

好了,总结一下,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跟你分享了《经济学人》对于旅游业趋势的分析。从短期来看,疫情抑制了旅游业的消费需求,但从长期来看,疫情可能会给这个行业带来一次资源的再分配。这一点,可能也会重新定义这个行业的“核心竞争力”。

不过我也特别要说一句,这篇文章重点说的还是国际旅游业。我们都知道,旅游业是一个特别因地制宜的行业,每个国家、地区都有不同的特色。关于国内的旅游业会发生什么样的长期变化,如果你有不同的观点,欢迎你在留言里分享。

最后再说一点我自己的感受:虽然这篇文章写的是旅游业,但是我觉得,其实这篇文章也点出了我们每个人在未来的行动方向。对于个人来说,这个阶段应该做的不仅仅是安心上班,好好存钱。也许,我们还应该对个人最宝贵的资源,比如时间资源,主动做一些结构性的调整。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旅游业再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