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划人:李仲轲

你好,这里是《邵恒头条》,我是邵恒。

最近,我看到一条关于脸书的新闻。这周一,脸书宣布准备收购一个叫做Unit 2 Games的开发商,准备利用这家公司旗下的一个游戏平台进军“元宇宙”赛道。

元宇宙是今年上半年特别火的一个概念。简单说就是某一个平台给开发者提供了足够的基础设施,可以让开发者在虚拟世界中完全复刻现实生活。在大家的想象里,人们在虚拟世界里可以学习、工作、娱乐。如果你看过电影《头号玩家》的话,电影中出现的“绿洲”游戏就是元宇宙概念的最好体现。

在看了这条新闻之后,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元宇宙真的能够普及的话,那么我们人类肯定会在虚拟世界展现惊人的创造力,甚至可能在虚拟世界里制造一个全新的人类文明。

那么问题来了,人类到那个时候,应该如何去保存我们在虚拟世界的成就呢?

我之所以思考这个问题,是因为在最近我看了游戏媒体触乐网上的一篇文章,这篇文章讲了全球各地的几家游戏博物馆是如何保存游戏历史的。这可以说是我们人类社会对于保存数字化成果作出的一个最小化尝试了。按理说这应该不难,因为历史最长的游戏,距离今天也不过半个多世纪的时间。可看了触乐网对几家游戏博物馆的介绍我才发现,我把这事想得太简单了。

在今天的《邵恒头条》中,我就结合这篇文章来跟你说一说,游戏历史的保存遭遇了什么样的挑战。从游戏行业的经历你会感受到,怎么保存咱们在虚拟世界的痕迹在未来肯定会成为一个难题。当然,这也是一个咱们绕不过去的重要课题。

如果你是资深游戏玩家,你可能会知道,无论是在中国还是在国外,都有专门展示老游戏的“游戏博物馆”。

德国的柏林有全世界第一家电子游戏主题的博物馆,馆藏有5万款游戏,是德国政府资助建立的。在美国纽约州,则有一个“国家游乐博物馆”,馆藏有3.7万款游戏。在日本,这个月初,著名的游戏公司任天堂宣布,它们将把自己的一个旧厂房改造成博物馆,专门用来陈列这家公司在过去130年间发售的游戏。

而在咱们国内,也有类似于博物馆的网站正在运营。你可以搜索“中文家用游戏博物馆”,这上面就有很多老游戏和游戏主机的介绍。

从这些成果来看,我们很容易觉得保存游戏历史没啥难的。一来这件事有大机构、大公司甚至国家力量参与,保存的意识已经跟上了;二来保存游戏从原理上来说也很简单,就把游戏存储在数字空间里就好了。数字空间从原理上来说是无限大的,所以保存游戏对于现实条件要求也不高。

但是在读了触乐网的文章之后我发现,这件事的工作量远比我想象得要大得多,挑战也难得多。

第一个问题,博物馆如何从海量的游戏中选出自己要收藏的。

这个世界上的游戏数量,用浩如烟海来形容都不为过。比如说谷歌的应用商店有将近60万个游戏,苹果的商店有10万个游戏。请注意,这里还仅仅是包含了目前正在运营的主流平台的游戏数量。我们还没有统计在不同的游戏机、电脑平台上的游戏数量,更别提那些个人或者独立工作室创作的,没有公开发行的游戏。

可能你对游戏的数量还没有概念,我给你对比一下,世界上最大的艺术博物馆,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满打满算有3.6万件藏品,这可包含了雕塑、绘画、工艺品等等诸多门类。而刚才我们提到的柏林电子游戏博物馆,只收藏游戏这一个品类,就有5万款藏品了。这足以说明游戏的体量之巨大,博物馆无论怎么选,都有“挂一漏万”的风险。

保存游戏会面对的第二个问题是,如何保存游戏的物理介质。

你也肯定能想到,虽然游戏本身是一串代码,但它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必须存储在光盘、硬盘或者别的存储器上。但是技术迭代太快了,这些硬件很容易过时淘汰。

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如果现在你收藏了一张保存在软盘上的游戏,那么想要获取其中的资料,你就得费心思去找个软驱。在未来,这样的情况会层出不穷,现在流行的U盘、SD卡等储存器肯定会被更先进的方式替代。到那个时候,被储存在这些介质上的游戏可能再也没有重见天日的机会。

除此之外,手机更是游戏保存领域的黑洞。手机游戏天然是没有实体版的,这就给收藏提出了很高的要求。而且,手机行业的升级换代速度也非常快。比如之前有一个手机操作系统叫做塞班,这个操作系统在2014年正式停止更新。这也意味着很多针对塞班系统编写的游戏也就彻底消失了。如果你想要收藏一些游戏的话,你甚至要去专门买一台塞班系统的手机,手机上还得刚好有你想要的游戏。但是你知道的,手机是易耗品,大家很难把它当收藏品来保存,想要淘到特定的一部手机更是难上加难。

这是保存游戏的第二个难点,那就是找到能够经过时间检验的物理介质。接下来我们来说第三个挑战,那就是如何保存游戏的“体验性”?

通过刚才我的讲述你肯定发现了,咱们还是在讨论游戏的物理属性。但游戏之所以为游戏,是因为它是一个可以玩、可以体验的东西。而且游戏还和音乐、电影不一样。如果一个博物馆想让游客体验电影的话,那只需要保存电影的拷贝,然后在合适的条件下播放就好了。

但是游戏不一样,有一些游戏体验,你必须实打实地操作才能感觉到,而且这种体验是高度个性化的。经典游戏《俄罗斯方块》,当你把所有方块码得整整齐齐,然后等待长条落下,一下子消除一大片的快乐,是只有亲自上手才能体会到的。

在世界上,就有一些博物馆秉持着这样的观念办馆。比如美国国家电子游戏博物馆收藏了各个时代的游戏设备,从早期的电脑、老式的投币街机到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任天堂、世嘉的各种主机游戏。参观者可以在对应的主机上玩收藏的游戏,比如他们可以用任天堂在1983年发售的FC主机游玩初代的《超级马里奥兄弟》,获得最原汁原味的体验。

但是,这样的理念这就会涉及下一个问题了,博物馆收藏、保存这些游戏机的初衷当然很好,但这些游戏机经过游客的频繁使用,也有损坏的风险。

面对这种问题,我觉得有一个博物馆的心态值得我们参考。美国一家叫做游戏学习探索档案的机构,他们收藏的游戏机也有被玩坏、磨损的情况。但这个机构认为,与其让游戏机保存完好,还不如让他们在玩家的使用中逐渐破损。因为只有在使用的过程中,游戏才会给玩家带来体验、乐趣和回忆,这才是他们收藏游戏的初衷。

当然,面对以上这些问题,其实游戏收藏界也提出了自己的解决方案,那就是保存游戏的数字版和相应游戏机的模拟器。和你解释一下,模拟器有点像一台虚拟的主机。比如你在苹果系统上可以安装安卓模拟器,这样你也能在苹果电脑上运行安卓程序。同样的方法也可以用在保存游戏上,只要我们能够保存一些老主机的模拟器和对应的游戏,那么我们就可以无视物理条件限制,随时随地体验老游戏。这也是很多游戏博物馆采取的方法。

好了,关于游戏历史的保存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就为你分享到这里了。

相信你通过收藏游戏这个小切口,能感受到想要保存虚拟世界有多难。这种难度体现在三点:第一,如何从海量的数字体验中筛选出那些有收藏价值的。第二,如何找到能经过时间检验的设备,来存储这些数字体验。第三,如何让保存下来的东西,能持续被体验,而不只是被观赏或者阅读。

你看,数字化程度的加深,除了给我们的日常生活带来便利之外,也在给文明的传承提出更高的要求。在推动数字化的同时,我们也应该时时刻刻思考,数字化的历史将会以什么形态被保存下来。

关于这个问题,也欢迎你分享你的观点。

好了,这就是今天的《邵恒头条》。我是邵恒,我们明天见。

素材来源:

1.《在博物馆保存游戏历史有多难?(上)

2.在博物馆保存游戏历史有多难(下)》

虚拟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