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541 罗胖精选 | 什么是中国人的基本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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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罗胖精选,来自得到App付费课程《靳大成·论语通读》。

我们中国人有一个理想人格,叫做“君子”。这是孔子在2500多年前做出的一个理论创新,现在已经成了中国文化的内在基因。

那么,“君子”到底是种什么样的人呢?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气质?今天就让我们跟着靳大成老师,回到《论语》的原文里看一看。

1.10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1.11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1.12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1.13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1.14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1.10 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1.11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1.12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1.13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1.14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你好,我是靳大成,欢迎来到我的《论语通读》,我们一字一句,读懂经典。

这一讲里,你会读到很有名的那句“温、良、恭、俭、让”。在我的理解里,这是中国人最应该保持的国民气质。

1.10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1.10子禽问于子贡曰:“夫子至于是邦也,必闻其政,求之与?抑与之与?”子贡曰:“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夫子之求之也,其诸异乎人之求之与?”

子禽问子贡说:先生每到一个国家,一定会听到这个国家政治的许多事情。他是打听来的呢?还是人家主动告诉他的呢?子贡回答道:先生的为人温和、善良、谦恭、俭朴、礼让,所以人家都愿意主动地告诉他。先生这种求问的方式,和别人的求问方式,能一样吗?

这段话其实是孔门弟子的问答。子禽,是陈亢的字,据说他可能是子贡的学生。而子贡,名叫端木赐,子贡是他的字。他是卫国人,位列孔门十大弟子之一,能言善辩、舌底生花,很善于搞外交。

如果你把这段话看作子贡在向自己的学生追怀老师的独特风采,那么子贡的这些描述,其实是很有深意的。你看,他并没有直接回答子禽“是”还是“不是”,而是把孔子的形象、作派以及给人的印象和影响具体地描述了一番。由于孔子具有温和、善良、谦恭、俭朴、礼让这样的品格,走到哪里都受欢迎;想了解什么情况,人家都愿意说给他听,甚至有些他都没有特意发问,别人就主动地讲了。子贡这番话背后,其实是在强调老师的德行和修养。进一步说,我在上一讲里提到的从生活实践入手培养“君子”的最好范例,就是他的老师——孔子。

你在看西方的电影、小说的时候,肯定对“绅士风度”这个词不陌生,但你别忘了,咱们其实也有一个跟它对应的“君子风度”。什么叫“君子风度”?就是这五个字:温、良、恭、俭、让。在《论语》里,它说的是夫子的风度,而流传演变到今天,我觉得它们几乎可以概括中国传统文化理想状态下想要塑造的国民基本气质。

你仔细想一想,今天的中国人,即使在现代社会面对多少“欧风美雨”的洗礼,也还是不自觉地用温和、善良、谦恭、俭朴、礼让这样的美德来塑造和评价理想人格。这不能不说是孔子和孔门弟子们在2000多年前的伟大馈赠。

1.11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1.11 子曰:“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之道,可谓孝矣。”

孔子说:老父亲在世的时候,就看他的志向如何。老父亲不在世了,就看他的实际行为如何。能够三年不改变老父亲治国理家的方针政策,就可以算是孝子了。

关于这句话,很多人都觉得孔子讲得有点绝对。孝道怎么能是“三年不改父之道”呢?是不是太过死脑筋了?甚至对什么是“父之道”,说法也有很多。我的一个看法是:这里的“道”,可不是简单的家庭事务,说的是治理国家之事。

你要注意,我在导论里提到过,《论语》是一个抽掉了上下文的金句体。这必然导致有些话脱离上下文的语境,理解就容易出偏差。如果脱离当时的历史条件与社会环境,脱离说话时候的具体对象和场景,孤立地把这句话作为普遍判断来理解,就容易产生古人与今人在理解上的误差。

要知道,孔子所生活的时代,春秋两百多年,弑君三十六,灭国五十二。诸候国的王位怎么来的且不论,光是大夫、家臣这个层面,子杀父、弟杀兄的比比皆是,史不绝书。面对这样一个社会形势,孔子是有感而发的。他想说的很可能是,即使作为大氏族、家臣、大夫、诸候世子,在父亲死后接替位置,执掌了权力,你也别急着改弦更张。且不说你的改变是否经过了试验阶段,是不是行得通;就算是行得通,也应该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复杂关系、接受程度、力量对比、代价的可承受度。通过几年时间的试验、摸索,摸着石头过了河,才有可能平稳过渡,达到改革的目的。

所以,在这个意义上,孔子确实是一个文化保守主义者。在处理社会政治文化变革问题上,他属于稳健派。

1.12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1.12 有子曰:“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小大由之,有所不行。知和而和,不以礼节之,亦不可行也。”

有子说,:在礼所发挥的作用中,和睦和谐最为重要。古代圣王之道,这一点最宝贵。不管是处理大的事情,还是解决小的问题,都要遵照执行这个原则。但是,如果有行不通的地方,为求和气而和气,而不用礼来节制的话,也是没办法实现的。

有子是孔子的弟子,叫有若。他这句话不难理解,但涉及到贯穿儒家2000多年来的一个关键概念:礼。

在这一讲里,我不准备详细讲解“礼”。我希望你关注的有两点:

第一,礼的运用,根本宗旨在于达成社会生活的和谐与和睦。正是从孔子讲了以后,“以和为贵”这个观念从根本上融进了中国人的底层心理结构,而且深深扎根、枝繁叶茂。哪怕一场街坊的吵架,最常听见的就是这句“以和为贵”。

第二,有子在这里特地强调,“和” 不是和稀泥,是讲究变通的。不能为了“和”的目的而丢弃原则和规则,不守底线。

1.13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1.13 有子曰:“信近于义,言可复也。恭近于礼,远耻辱也。因不失其亲,亦可宗也。”

有子说:信守的诺言要合乎义,诺言才值得实现;谦恭的态度要合乎礼节,才能远离耻辱。有婚姻关系的人如果很亲近,也可以当作家族的自己人。

注意,这里说的“信”,是合乎大义的信。这不是简单的“言必信,行必果”,孔子觉得那是小人行径。比如传说中那个叫尾生的年轻人,他和一个女生约会,女生没有来,却等来了大水。他偏偏不肯离开,结果抱柱而死,像这样的例子就不算合乎大义。只有符合道义公德的诺言,才值得去践行和落实,这才是大信。虽然“信”和“恭”都是孔子和他的学生正面肯定的,但都有适用的范围,信要用义来约束,恭要用礼来约束。

我还要在提醒你注意另一点,在孔子的时代,礼的概念不是一般的礼仪和礼貌,礼的重点是处理等级和差别。今天,可能人人生而平等的现代启蒙思想已经深入人心,但是在孔子和他之前周天子时代,礼的建立是为了强化长幼尊卑,是为了规范和说明等级之间差异。

所以你得注意,这里讲的不是人的社会性的法律平等问题。在今天的现代社会,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都是公民,这是指共同约定的社会身份。而在实际生活中,人与人千差万别,对不同的人需要不同对待,就好象你对自己尊敬的长辈、老师和你的晚辈、学生说话时的口气肯定不同一样。

1.14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1.14 子曰:“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就有道而正焉,可谓好学也已。”

孔子说:君子不追求要吃得多饱多好,也不追求住得有多舒服。但是做事要勤勉,说话要谨慎,接近有道德修养的贤人,用它来端正自己的言行,这样的人就叫好学。

我猜,你听见这里说“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可能会觉得有点难接受。这话我们当下应该怎么理解呢?

一个人如果只是满足于“食求饱,居求安”,确实算不上孔子眼中的君子。我不是要否定今天的物质追求,而是强调孔子理想中真正的君子,其实是有一种超越物质享受的更高追求。你从《论语》的其它篇章里可以看到,其实孔子也讲“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但你也要记得另一句,说孔子听到一种叫《韶》的乐曲“三月不知肉味”。即便在春秋时代,物质远不如今天丰裕,但孔子已经体会到了精神追求要比物质追求能带给人更多的快乐。如果一个人满足于眼前吃得饱、住得安稳的状态,却没有其它动力继续奋斗,自然不是孔子推崇的君子。

说完“食无求饱,居无求安”,后面孔子接着说“敏于事而慎于言”,这层意思前面已经讲过了。你可别觉得这只是孔子的一家之言,是他的个人偏好。

其实弗郎西斯·培根也说过类似的话:“善于沉默是一种修养。”可见,无论古代还是现代,东方还是西方,其实都对说话的克制有类似的要求,认为这是有修养的体现。

这一讲了解到很多孔子关于立身处世的行为规范。你是怎么理解“食无求饱,居无求安”这句话的呢?欢迎在留言区写下来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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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听完了,我是罗胖。

《靳大成·论语通读》的上半部分已经完整上线了。很多中国人都有这样的愿望,从头到尾一字不漏,找个学界大家用通俗的语言,把《论语》学习一遍。这门课就是为你提供这样的知识服务。

我其实一直挺奇怪的,这件事这么重要,为什么就没人做呢?没人做就我们来做。

好,现在访问得到App首页的人文学院,或者打开这期节目的文稿,就可以看到这门课程。推荐你加入学习。

罗辑思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