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57 2019-2020跨年演讲5:教育在发生什么变化?


2020年到了,让我们以一个独特的方式进入这一年。我们用一分钟,把目光收回自己的内心,迎接我们的2020。

大家新年好。

来,一贯的传统,我们用NEX3 5G手机一起拍张合影。跨年演讲结束后,可以去我的微博上看这张照片。

好,最后这点时间,我想和大家聊个天,跟大家分享三件事。我确信,在2020年,每当想起这三件事,我都会挺开心的。

第一件,再过23天,就是除夕之夜。我们要做一件事,就是和深圳卫视,还有爱奇艺合作,一起举办一场知识春晚。

对,你没有听错,是春晚,是直播的。从大年三十下午两点半开始,一直直播到大年初一凌晨零点三十。

虽然它叫春晚,但是它没有一个明星,也没有歌舞、小品、相声,它就是一个个在真实世界中解决问题的人,我辈中人,来给你分享一个个解决问题的方法。

话题很接地气。聊的都是除夕夜你们家围坐一圈可能聊的话题,9个,一个小时聊一个。

比如,怎么玩得好?怎么变好看?怎么教好娃?怎么有前途?怎么更健康?怎么找对象?怎么更舒心?怎么受欢迎?怎么会挣钱?

你看,一共9个小时的直播,有50多位分享者。邀请他们的标准是一样的:

  • 是否应对过挑战?
  • 有没有独特的解决问题的方法?
  • 是不是真的能帮人解决问题?
  • 有没有真诚分享的意愿?

当然,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就是得到大学的老师和同学们。在此我也欢迎你加入得到大学。来年的知识春晚,没准就有你。

直到此刻,我把这台春晚宣布出来的时候,我还恍惚觉得,像做梦一样。看过去年跨年演讲的朋友可能还记得,我们去年还有一个小小的梦想,在春晚里植入个广告,做个最小级别的赞助商,还失败了。

但是,一年之后,我们居然就有机会参与办一台春晚。你看,十年前,“我要上春晚”还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的代名词。但是,今天,一个不会唱歌跳舞、说相声、演小品的人,也有机会通过别的途径,登上一个高光的舞台。

你看,向上的通道、连接的方式,不就是这样在一点点地打开吗?

我要跟你聊的第二件事,是我在书里看到的,听起来可能有点不严肃。

有一个词听说过吗?裸奔。是真裸奔。

在哈佛大学,每逢冬季期末考试的前夜,学生们都会举行一项奇怪的活动:集体裸奔。

你想,那可是寒冬腊月,北风怒号的时候。一些学生会在楼下集合,脱光衣服,围着学校,一边裸奔,一边尖叫。你可能觉得有点离经叛道。但其实,这是哈佛大学一项已经持续了200多年的传统。

这就要说到一个人了,美国作家,叫肖恩·埃科尔。他到哈佛大学念大学一年级的时候,就赶上了这件事。看到一群人裸奔,他当时就惊了。这是什么情况?震惊之余,他马上又意识到,我得来来。试问,人这一辈子,能有几次机会,在哈佛校园里裸奔,又不用承担任何责任呢?大概就这一次。

想到此处,他心念一动,马上回到宿舍,脱光衣服,准备加入到裸奔的队伍里。

但是,等他走到楼门口,才发现,自己犯了三个严重的错误:

  1. 裸奔不能脱鞋啊,这不是去洗澡啊。当时是冬天,水泥地太冷了,冻得双脚发麻,根本走不动,只好转身回宿舍拿鞋。
  2. 门钥匙在衣服里,衣服在屋里,但是门锁了,进不了屋。只好转身,硬着头皮上。
  3. 紧接着发现了第三个问题。等他追到楼门口,只发现一溜儿远去的屁股。裸奔的大部队,已经跑远了。追吧,那就是一个人在裸奔,实在迈不出去脚。不追吧,屋内是肯定回不去的。这个左右为难的时刻,让他突然在寒风中开始思考人生。

为什么有的事你一个人不敢干,也干不了,但是在人群中,在大部队中,干了也就干了,从容又自在。和很多人在一起,你还是你,但你又比原来的你多了点什么。

这个段子我想了很久,人生不是在每个关头都明确地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选择。那怎么办?跟上这个时代,跟上这群人。

再说第三件事。去年我看到了一段新闻,心情很激动。来,看这里。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在中国的西北角,甘肃敦煌,它的名字叫哈拉齐,跟西湖差不多大,漂亮吧?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个湖在此之前已经干枯了差不多300年。但是现在它复活了。

前两年,哈拉齐还只是偶尔有水。但到2019年,它已经有半年能碧波荡漾了。

这现象还不仅是哈拉齐,我们放眼整个敦煌周边,原本荒凉的戈壁都开始变绿了。

也不仅仅是敦煌,整个中国西北部都在变暖、变绿、变湿润。

新华社的记者专门去陕甘宁青几个省份的气象部门去采访,然后了解到,从1961年开始,西北气温升高和降水增多的趋势就开始了。这个进程已经持续了近60年,但是直到2019年,才被越来越多的人感受到。

这种变化背后的影响到底是好是坏,我们短期内没法下结论。

但是,我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慢变量的震撼。想想看,我们平时不是这样感知世界的,那些一惊一乍的标题、那些人云亦云的情绪、那些当下发生的剧变,是我们感知世界的最常用的方式。这些方式会让我们忽略那些缓慢的、长期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才是真正影响我们这代人命运的。

我辈中人,不要忽视这些缓慢而巨大的变化。因为这些变化缓慢、持续而坚定,我们每一个普通人都有参与的机会。

我们对这个时代充满信心。

因为我辈中人正在参与、贡献、构建着这个时代。就像万维钢老师说的:以贡献感为指引,你是幸福的,也是自由的。

也像约翰·列侬说的:一个人的梦想只是梦想,一群人的梦想就能成真。

这就是《时间的朋友》倒数第16场。365天后,我们再见。

你好,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正在由深圳卫视、爱奇艺全球直播。欢迎上微博参与#时间的朋友#话题讨论。

自小会做应用题的中国人,是有两个担心的:一怕进水管关了,二怕排水管开了。这两件事要是发生了,再大的浴缸也会空了。

今年,很多人就是这么理解中国经济的。上有美国人卡脖子,下有制造业转移,中国经济可不就危险了吗?中国的制造业到底会不会转移出去?

今年,我们就委托施展老师做了这么一份年度报告。他在越南考察了3个工业园、3个研究机构、2个国际组织、13家企业,访谈了30多个企业家,形成了这份报告,只为弄清一件事,中国制造业是不是在转移出去。

看一眼我们的中国制造吧,规模惊人。别的不用说,一年培养的工程师,就相当于美国、印度、欧洲、日本的总和。我们的完备性也惊人。工信部部长苗圩说,现在中国有41个工业大类,207个工业中类,666个工业小类。我们是世界上唯一一个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全部工业门类的国家。这是人类历史上,头一次有国家做到。

与此同时不要忘记,我们前面已经说过了,我们即将成为全球最大的消费市场,当最大市场和最全工业门类,在同一片土地上同时发生的时候,一定会催生最快的创新和制造业的变革。

今天在谈中国制造的能力,不应该只看到它历史上的优势,更应该看到在新条件下,正在长出来的那些能力。比如柔性制造、智慧制造。

但是,话又说回来,整天喊中国厉害,有什么意义呢?厉害了就能躺下来睡觉,等着一个美好的未来吗?龟兔赛跑的故事,我们都知道。

就拿越南来说,虽然它现在的经济规模,只有中国苏州的90%。但是,2018年越南GDP的增速达到了7%,比我们快啊。

这样的新闻我们听得太多了。比如2019年,三星关闭了在中国的最后一间手机工厂,把它搬到了越南。还有统计说,在中国雇一个工人的成本,在越南能雇3个人,听起来完胜中国。类似的报道还有很多。

我们都知道过去40年,中国人是怎么过来的。越南那可是个有1亿人口的大国啊。放大一看,整个东盟人口有6亿。再加上印度呢?13亿。这是将近20亿的人口总盘子。如果他们都像过去40年的中国人那样勤劳肯干,会是什么结果?所以,对制造业流失的担心不是杞人忧天。

但是施展老师这次带回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答案。他既没有说转移了,也没说,不会转移。而是说,中国制造正在溢出。

你看,这个词有意思。它是想说,中国制造不是在以一种线性的方式转移,你有了,我就没有;而是在以一种网络的方式,向外生长、扩展、延伸,你有了,是对我的增强。

中国制造业向越南的溢出,其实是把越南接入到整个中国制造业的网络中。这话可不是施展教授说的,而是这个人。

谁呢?你可以把他当成,越南何帆。他叫阮德成,是《越南年度经济报告》的主编。施展教授刚到越南,就见到了他。

见面之后,施展教授就问,你们最近几年发展得这么好,有什么相关的产业政策吗?

对方给出的回答很反常,他说,我们其实不需要产业政策,因为我们有广州。

广州当然是个泛指,他的真实意思其实是,中国东南沿海的制造业体系。越南对这个体系的依赖太深了。

什么原材料都要从这边买。即使越南有自己的产业政策,一旦咱们这边有什么变化,它依托的外部环境也就彻底变了,原来的产业政策也就作废了。这就是为什么说,越南不需要产业政策。

越南对广州的依赖有多深?就拿做家具来说。越南当地虽然有大量的家具厂商。但是,要知道,做一个家具,需要上百道工序。越南工厂做的,只是比较靠后的拼装环节,前期的原料,几乎都要从中国进口。比如做沙发,90%的皮革来自江苏,90%的夹板来自山东,80%的海绵来自广东。

你可能有点不相信,沙发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至于连这点东西都依赖中国吗?当然有技术的原因。技术好说,可以学。

但有一件事越南学不了,那就是规模。因为没有规模,就发展不出如此精致的分工网络。但是中国有现成的网络啊。越南与其自己做,还不如用中国的网络。这么一来,这套网络,反而因为越南的加入,而进一步扩张了。

你看,带着网络的视角来看,这种溢出无处不在。施展老师给我讲了一个人的故事:

他叫任泽忠,重庆丰都人,早年间离开老家,去东莞打工,入了家具这一行。

你看,这是中国人熟悉的老故事吧?1997年,家具这个产业网络扩展到了越南,任泽忠也被公司派到了越南。2000年,任泽忠自己出来单干,还是做家具。这个网络又借助任泽忠,往前扩展了一点点。

然后这几年,他从老家,又招呼了一大批亲戚朋友,把他们都带到了越南。这群人各自撑起了一摊生意,在任泽忠的基础上继续扩展,形成了一个小有规模的家具产业网络。当然了,他现在还经常要回广东见见供应商们,和他们喝喝早茶,因为这个网络是中国整个家具制造网络的自然溢出。

20年的时间,中国制造这张网络,把任泽忠从重庆的丰都,网到了广东的东莞。随后,任泽忠和他的老乡们又把这张网络拱到了越南。

在20年前,任泽忠离开重庆老家的时候,他们村是镇里最穷的,如今已经是镇里的第一村。

施展教授告诉我,像任泽忠这样的,随着中国网络溢出到越南的人,能有几十万。他们在越南自称为:中国干部。

我们过去理解国与国之间的经济关系,都是“转移视角”,都在谈竞争、说输赢,就是资源有限,你多一点,我就少一点。但是施展老师给了我们一个新视角,你也可以把国与国之间的经济关系,看成是一个网络。

网络的特征是什么呢?接入网络的节点越多,这个网络的价值就越大。你就想,只有一个人有微信号,那微信什么用都没有,两个人有微信,这个软件就有点用了,现在微信号超过11亿了,你说这个网络是不是价值连城?

你发现没有,好像这话你半小时前刚听过。没错,王煜全老师说的。

两位老师在年初发起的课题完全不一样,但是在最后的结论居然殊途同归。他们都带回了一个关键词:网络。回到最初那个问题,中国的制造业在转移吗?

施展老师的答案是:什么你的我的?都是人类这张网络的。

美国在这张网络里,越南在这张网络里,中国也在这张网络里。在这张网里,谁活得好,不取决于谁抢得狠,而取决于谁贡献大。

过去,我们提起中国人在海外,想到的是什么呢?勤劳?肯吃苦?大规模的援助?投资?买资源?开工厂?

其实,在所有这些表象下面,我们回头一看,中国人正在展现一种空前强大且独有的能力。那就是:结网能力。

我们来看看,这些年,我们在国内干了什么,做成了什么?仅仅是更大的GDP么?更多的工厂么?不,我们变成了全世界网络中最强韧的那个部分。

先来看国内,2019年我们正在做什么:

2019年,我们把硬化公路,通到了所有的行政村,记住这个村的名字吧,四川省凉山州布拖县乌依乡阿布洛哈村。这是全国最后一个通路的行政村。在修路的过程中,甚至动用了米-26直升机。阿布洛哈是个彝族语,意思是“人迹罕至”。

2019年,我们的高铁通车里程达到3.5万公里,占全世界的2/3以上。

2019年,中国这片土地上的4G基站数量占全球一半以上,未来的5G大概率也是这样。

2019年,中国的快递行业总共送出了600亿个包裹,超过了全世界其他所有地方的总和。

到2019年为止,全球10大港口,中国占了7个,其中排名第一的,就是此地,中国上海港。

再过一会儿,就是2020年了,中国的扶贫攻坚战,就要打完最后一仗了。什么是扶贫?过去我们老以为,是把米面油钱送下乡,让他们有吃有喝,但是从网络的角度看,扶贫其实是把我们的每一个同胞,都连入一个繁荣的网络。

再放眼全世界这张更大的网络来看看,就在这一年,我们在忙着干什么:

2019年,中国仍然在全世界到处修建铁路和港口。

这一年同时在建设的铁路包括中老铁路、中泰铁路、雅万高铁、匈塞铁路;同时在建设的港口项目包括瓜达尔港、汉班托塔港、比雷埃夫斯港、哈利法港。

2019年,中欧班列共开行超过了8000列,累计超过2万列。什么叫“中欧班列”?从中国到欧洲,货物只需要一次报关、一次查验,就全线放行。想象一下,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协调工程。

我们玩命地在连接,而且我们把这张网结得很深:

2019年,希腊的比雷埃夫斯港,已经成了地中海第一大港。但就在10年前,这个港口的吞吐量只有88万标准箱。中国人接手10年,吞吐量翻了6倍。这可不是花钱就能实现的事情,中国的公司把国内最优秀的管理和技术团队派到了这里。一个数字告诉大家他们管理水平的提升,比港的提货时间从4~6小时,可以缩短到10分钟。

因为这个节点被打通了,一个叫中欧陆海快线的通道就此成型,把从东亚到欧洲腹地的时间,缩短了至少一个星期。

2019年,我还看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项目,咱们国内的人了解的可能不多。但是这个项目,在一带一路国家中,正在产生深远的影响。这个项目叫鲁班工坊。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在泰国、英国、印度、印尼、巴基斯坦、柬埔寨、葡萄牙、吉布提、肯尼亚、南非和马里建成了11个鲁班工坊。简单来说,就是去开职业学校,从职高一直开到本科,让更多的当地人有机会成为中国编织的这张网络中的合格工作者。你看,不仅是中国制造的硬件网络在溢出,人才网络、技能网络也在溢出。

所有人都希望连成一张更大的网。

你是一个美国硅谷的科学家,这张网欢迎你。你是一个越南的创业者,这张网也欢迎你。哪怕你是一个普通的非洲孩子,也可以以如此欢乐的方式,加入这张网,分享全球红利。

我们一直生存在一个人类合作的扩展秩序当中,一个不断扩张的网络当中。

我们都知道,网络是一个永恒的东西,从几十万年前智人走出非洲的那一刻起,它就在不断生长,从未逆转。

但是,网络也是一个残酷的东西,没有任何一张网可以让你一直躺在上面,坐享其成,它一直在演化。

好在,网络也是一个公道的东西,只要你在贡献、连接、扩展,它就一定会给你相称的奖励。

这个网络的扩展,从第一次全球化开始,已经持续了几百年,沿途不断有人加入。每一代人都是一面往前走,一面往回看,一面完成个人的奋斗使命,一面扩展全人类的协作网络。

1492年,是哥伦布这样的欧洲人,开启了大航海时代;到了21世纪初,属于我辈中人的大航海时代,正在拉开大幕。

距离2020年,只差几分钟了。几分钟过后,21世纪的第三个十年,就要开始了。

过去的三个半小时,我为大家发布的六份研究报告,它们的分量想必大家都已经感受到了。这是在2019年到2020年,这个跨年之夜,我们能想到呈现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现在,它们在得到App集结完毕,供你检阅,拿下它们。

时间的朋友们,让我们以这样的姿态,走进下一个十年。就像维特根斯坦所说的那样:怀抱希望、心生感激、深思熟虑。

你好,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正在由深圳卫视、爱奇艺全球直播。

时间已经到了11点,距离21世纪第三个十年,还剩1个小时了。接下来,我要谈两个特别重大的问题:

  1. 中国创新会被美国卡脖子吗?
  2. 中国制造会被替代吗?

好,我们来正式发布今天的第五份报告,来自王煜全老师的《创新生态报告》,王老师分析和筛选了上百家优秀科技企业,跑了10个城市和12家以上的开发区,形成了这份报告。

基于这份报告推出的最新著作《中国优势》由中信出版社出版,已经在天猫上线。

这份报告回答了一个我们都极其关心的问题:中国创新如果被美国卡住脖子,我们该怎么办?

2019年华为这家公司的处境,已经把这样的危险,实实在在地摆在了中国人的面前。原来可以用的,不让用了,原来卖给你的,现在不卖了。

别的不用说,光是Google Play不让用,就让华为手机可能丢掉整个海外市场。那是个多大的盘子啊。华为光是2018年营收就有7200亿人民币。华为还有19万员工、10万名工程师、1万名博士,这样的企业居然都可能面临这样的威胁,这对中国人的情感震撼太大了。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就相当于当年唐僧师徒四人,历经千辛万苦,来到大雷音寺,突然里面传出话来:我们这儿出口管制,走开,不给。这不就尴尬了吗?

但是你发现没有,我们这个想象是有bug的。在《西游记》里面,表面上赞美的是取经者,但实际上把写经人高高地顶在了头上,真经是怎么写出来的不知道。好像这是神仙才会干的事。

但真实世界里的创新是这样吗?

我们来举个例子,2019年最热的一个技术词汇,是5G。懂或不懂,你都听说过这个词。我们普通人往往会把5G想象成“一个技术”。注意,是一“个”技术。

是这样么?不是啊朋友们,5G不是一“个”技术,它是一组庞大的技术网络和生态群落,这个技术网络长什么样呢?

如果我们要给5G写个小传的话,找来找去,公认的大神级人物也就只找到这么一位:土耳其数学家埃尔多尔·艾力坎。

然后呢?然后就没法写了。

因为它迅速地变成了,全世界数学家、科学家、工程师、通讯公司、手机厂商、互联网公司在同一时间、不同空间里,各自推进的过程。这是一个“分开走,一起打”的大会战,如果其中有人非说自己是总司令,那也太自大了。

你说这个技术网络是谁的?这个问题就像你问:数学是哪个数学家的?唐诗是哪个诗人的?谁的都不是,大家一起掺和着干出来的。

根据《华尔街日报》公布的数字,我们至少能知道两个事实:

1.中国公司拥有36%的5G标准必要专利;

2.中国公司的这个数字,比4G时代翻了一倍。

你看,在技术世界,中国公司不仅有存在感,存在感还在增加。

所以你看,真实的《西游记》故事也许是这样的,大雷音寺没有现成的真经,是来自东土大唐的师徒四人加入了“大雷音寺杯”编程大赛,一起参与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共同编程,然后成果共享了而已。要注意,这一场还是“大雷音寺杯”,如果爆发一次技术革命,来一场弯道超车,下一场没准就是“花果山杯”了,我们也欢迎他们来。

这样的事情,不仅在5G,在很多领域都在发生。

比如新能源汽车领域,中国比亚迪和日本丰田将在中国成立合资的纯电动车研发公司。有意思的是,在这个合作中,丰田看中的是比亚迪的研发能力,比亚迪看中的是丰田的品质和安全能力。

比如药品研发领域,中国的药明康德已经成为全世界最大的新药研发服务平台,全世界前20名的制药企业,都在它这个平台上研发新药。

比如无人机领域,在全球消费电子展上,已经能够看到,大多数参展的无人机厂商,甭管是哪个国家来的,展台上都印着DJI(大疆)的logo,甚至连大疆的对手都是这样的。为什么?因为无论是它们的软件还是硬件都是由中国深圳的大疆公司提供的,外国公司更侧重应用的开发。

所以你看,很多高精尖领域的技术,已经不是中国单方面向上取经,而是变成中国与世界共同编程。

说到这,你可能又会提出一个问题:中国虽然已经参与到了一些全球性技术的研发中,但是,有一个词,叫“中美脱钩”。很多美国政客都在喊这个词,甚至一些美国的政客,提出了一个词,叫做“ABC”,意思就是Anywhere But China——除了中国,哪都行。我们创新研发不带你玩了。

这才是我们最深的担忧。

在他们看来,美国是创新的上游,是大脑,他们有能力给身体下个命令:我要求你换个样子。

作为一个资深胖子,我对这事太有发言权了。我的大脑每年都给我的身体下命令:减肥,你给我减肥。大脑肯定觉得,这还不简单,不就是“管住嘴,迈开腿”吗?结果你懂的,时间已经过去了15年,“罗胖”这个IP还在。

你看,大脑说不要,身体很诚实。

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上。站在美国的角度看,大脑说,要摆脱对中国制造的依赖。他们有他们的想法,但是我们知道这很难。因为中国制造还是有很大优势的。

第一张牌是规模。

比如说,美国好多政客都在给苹果公司施加压力,要求它把生产工厂搬离中国。

到目前为止,苹果一直没有做这件事,为什么?

因为销量最好的时候,苹果需要外包工厂的峰值产量达到每天100万部,这大约需要75万名熟练工人。这个配套能力,到目前为止只有中国有,只有中国能整合起来。

中国制造手里的另一张牌是速度。

最近我看到有人分享自己的经历,一个北方大城市的制造企业,紧急需要一个模具,结果是东莞一家公司接活了。

发生了什么呢?晚上8点才提出需求,9点东莞团队开始3D打印,12点打印完成,深夜1点交给跨越速运发货,早上7点抵达这座北方城市,早上8点就用上了。

中国制造手里的再一张牌是成本控制能力。

你上淘宝查一下就会发现,只用花3~4块钱,就能买到一把5米长的钢卷尺。去除各环节利润之后,施展老师猜,它的生产成本不会超过2块钱。

但是施展老师猜错了,这是我们搜到的最便宜的钢卷尺,你猜多少钱?只要0.79元。这是一种骇人听闻的成本控制能力。

那这背后又是啥呢?

今年我们做了得到阅读器之后才知道,这其实是因为分工能力。

大家都知道,我们今年和中国最领先的电子阅读器公司文石,合作定制了一款得到阅读器。就是这个。

就这么一台阅读器,干干净净的,比手机可简单多了。结果,项目干下来,这个阅读器你们猜,背后是多少家中国公司协作的结果?直接供应商就有110家。

不说别的,就说这个外壳上的金属按钮,那我真是大开眼界:铝合金开料是一个厂,表面喷砂、氧化处理是一个厂,半成品切边是另一个厂,硅胶零件的开模和组装又是一个厂,最后安装到阅读器上,这活才算干完。

一年前,当我坐在北京的办公室里,说要做个阅读器的时候,我知道这件事难度很大,要求很高,但是我从来没想到,它是几百家工厂合作才能达成的结果。

来,让我们向伟大的中国制造致个敬,打开得到App,买它。

所以你看,就是因为有这些底牌,尽管美国的政客们总是劝科技创新企业离开中国,但是身体很诚实,他们倾向于跟全球最大的供应链和市场在一起。如果他们搬离了中国,不仅仅会丢掉供应链,还会丢掉市场。

这是站在美国这一头算的账,回到中国这一头,咱们可不能这么想。

亨廷顿说过一句话:“预测能否实现,取决于人们如何作出反应。”

事实上制造能力这个事,在世界很多国家都发展得很快,比如越南和印度,包括美国自己的先进制造,也进展极快。美国人真要下决心,把一些公司的制造环节搬离中国,假以时日,也不是不可能。

关键就在这四个字里,假以时日。这意味着甭管美国有多大的决心,只要还有一个时间窗口,我辈中人就大有可为。

有一句话,我们也是贴在办公室墙上:竞争意识损害竞争力

什么意思?所谓竞争,就是你按照竞争对手划定的思维模式,来决定自己的行动方式。那可不就一开始落了下风么?

所以,现在我们把刚才打的那些比方,什么上游下游、研发制造、头脑身体、中国美国统统忘掉。

真实世界是什么样?它是一张包含了美国和中国在内的,由全世界研发者、制造者、供应链共同组成的、遍及全球的创新网络。这里面没有输赢问题,只有贡献大小问题。谁贡献大,谁就更重要。谁在这个网络的位置更重要,谁就更有话语权。

有实际工作经验的人都知道,就像公司里新来了一个小伙子,甭管一开始干的是什么,但是只要踏实肯干,人缘不错,而且凡事都能想在前头,时间一长,公司肯定会把越来越多的事情交给他。久而久之,他就会成为一个超级节点。你说,他怎么可能没有话语权?这不就是中国人一直相信的,英雄不问出处的故事么?

好,回到科技创新这件事。不管你起手的姿势什么样,处在哪个分工环节,关键在于,你此时此刻,能不能占据创新生态里的关键节点,而且,这个关键节点,早就不集中在哪个特定环节了。任何一个环节,只要你做得足够好,你就有话语权。

说中国的事,好多人说有特殊性,有历史机遇期,王煜全老师说,你拿美国公司分析,也是这样。

辉瑞制药公司,是全世界最大的制药公司之一。以前我们都以为它研发能力很强,总是推出新药,但实际上,辉瑞的很多新药都不是它研发的,是它买来的。它的核心竞争力,不是研发,而是强势的销售推广。辉瑞每年雇佣大量医药代表,每天拜访医生,推广药品。

要知道,在制药领域,任何一款新药上市,销售额总得爬到10亿美金这个台阶才算成功,否则就不值得推向市场。你看,在这个链条里,小型的医药公司,虽然能创新,但是很难有机会做成。对它们来说,被辉瑞收购,其实是最好的结果。

你看,过去我们都觉得,医药领域拼的是研发能力,这没错。但是,其他地方有没有机会呢?辉瑞用事实告诉我们,有。只要你在整个生态中,变得足够重要,不管你在哪个节点,你都可能有话语权。

说到这,结论呼之欲出。到底应该如何行动?只有一个姿势。这不就是今年那句流行语吗?生死看淡,不服就干。但是在全球创新这个网络里,咱们改一下这句话吧:位置看淡,不服就干

这个“干”字,不是要谁干,而是说我们自己好好干。强化优势,夯实节点,让自己在这个创新网络里,变得越来越重要。

再给大家说个故事,请看这位科学家:戴维·白瑞迪,美国杜克大学的电子与计算机工程学教授。

他发明了一个超级相机,叫做螳螂(Mantis),有19个镜头,10亿像素,隔着一个足球场,也能清楚地识别人脸。

你看,这个发明看起来应该很有前景,但是,白瑞迪教授马上就遇到了困难:在美国,民间的制造商根本没有相关的生产线,只有军方有可能有。去德国跟日本呢?虽然技术很先进,但是只接大批量的订单。

可是,对于一个创新产品来说,它必须一步步迭代,随时调整设计,直到可以推向市场为止。而这个过程,只有中国供应链能够陪着他完成。中国供应链不仅能做到一千件就可以为你开生产线,而且还可以做到以“天”为单位进行方案调整。

你看,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买卖关系,而是要手拉手,开始的一段漫长的创新协作。

所以,白瑞迪教授带着他的专利,来到中国,开了公司。请注意,这家公司的总部,就在中国,就在上海。

这是一个挺有标志性的事件。对于跨国公司来说,业务可以全世界开展,但总部设在哪里,还是一件很慎重的事。

今天白瑞迪教授也来到了我们跨年演讲的现场。来,我们祝福他在中国一切顺利。

这不是白瑞迪教授一个人的偏好。今年,全世界瞩目的电动车公司特斯拉在上海的工厂,已经投产了。这是上海有史以来最大的外资制造业项目。

从1月破土动工到生产线具备投产条件,前后只用了10个月,工厂每年可以生产50万辆电动车。这个速度背后,就是那张万事俱备、灵活组合的中国制造业网络。

特斯拉,也祝你在中国一切顺利。

好,故事讲完。你发现一件事没有?以前提起科技创新这四个字,我们脑子里总会浮现出一组组的竞争关系。比如,谁更先进?谁快谁慢?谁赢谁输?谁说了算?但是,讨论这些问题,意义其实不大。

因为一旦回到现实,你就会发现,真实世界里,看重的不是这些。一切都是微观层面的选择。一个创业家来了还是走了,一个企业选择在哪里建厂,一份订单给了谁,都取决于一次一次的、具体的努力。哪里价值高,哪里就有吸引力,这些人才、技术就愿意往哪里跑,哪里的重要性和发言权,就会稳步提升。

事情还不止于此,不是说你只能在这张旧的网络里埋头苦干、求个生存就挺好,别忘了,还有技术变革所带来的弯道超车的机会。你只要占有自己独特的生态位,一旦新技术爆发的时机到来,你就有机会发展出一张全新的网络。

听起来很抽象,其实我们中国人每个人心里早就有一个最佳案例。

那就是深圳的崛起。深圳当年起步的位置,那可是一点都不光鲜,甚至很低、很苦、很累。你看这个历史过程:先是干苦活累活,三来一补。慢慢地积累起来了一些能力,抓住互联网电子信息和智能制造这些技术变革的机遇,就此发力,逐渐崛起。

深圳原来只是一个三来一补的节点,但是现在已经成为一个全球创新网络的中心节点,每万人拥有发明专利数89件,全球领先。

你看,深圳不仅没有停留在低端产业的层面,而且,随着技术变革的进程,这座城市也在不断向前演化,不仅成为了先行示范区,还在周围崛起了一个在全世界范围内影响都很大的城市群:粤港澳大湾区。

再回到我们刚才说的那个担心,中国会因为被掐住创新的上游而窒息吗?

王煜全老师拿出的这份《创新生态报告》正面回应了这个问题:我们和任何国家之间,都已经不是谁上游谁下游、谁输谁赢的关系。我辈中人,不应该在这个层面上纠缠,我们应该意识到,我们正迎来一个历史级的机会,就是有机会共建一张全新的全球创新网络。我辈中人只有一个姿势,干就是了。

正如一位诗人,默温说的:希望不是未来的东西,它是看见此刻的方式。

你好,这里是《时间的朋友》跨年演讲。正在由深圳卫视、爱奇艺全球直播。

接下来,我为你带来今天的第四份报告,来自教育专家沈祖芸老师。

提起教育两个字,摸着良心说,你什么感受?

我的感受是,这个话题成了全民焦点。

来看一个数据。新榜的徐达内给我看了一张表。2019年1月1日到12月30日,在微信公众号,同时有“教育”和“焦虑”两个关键词的文章里,有3470篇,阅读超过了10万+,平均每天将近10篇。“家长”、“父母”’和“焦虑”连在一起的10万+,有6751篇,每天18篇。我们这代父母确实很焦虑。

假如陌生人见面没得聊,那就聊聊教育,准没错。立马让你有一种,在医院里遇到病友的感觉。

我今年听说了一个段子:两个北京海淀的家长聊天,一个问另外一个:我们家孩子4岁,1500个英文词汇量够不够?另一个回答:在美国够了,在海淀不够。

我还听到过这么一件事:为了让孩子能上好学校,一波家长,用尽各种办法,偷偷摸摸地给孩子报补习班,当然,补习班这事,学校是不提倡的。那没上补习班的家长呢?也没闲着。听说这件事之后,偷偷摸摸举报了这些补习班。

我们家闺女3岁了,听到这事我也很焦虑啊。这个焦虑不是我卖给你的吧?是我送给你的。

那么,这个焦虑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早几十年没这样啊。有很多种解释:有人说社会竞争越来越激烈,没有名校的毕业证,社会的好多门你都敲不开;有人说是因为经济发展了、教育工具多了,军备竞赛当然就升级了;也有人说人工智能要替代人类,把这一代家长吓着了。

但是,我听到的最开脑洞的一个解释是,因为当年那些高考的受益者,被高考、被大学教育改变命运的一代人,也开始养育孩子,冲进了教育市场。他们最相信教育改变命运这条道理,因此把所有的资源都投入到了这条赛道,让下一代重复这个过程。这就像玩游戏,突然有一批付费玩家集体上线,竞争怎么可能不激烈。

我还不能劝你别焦虑,哈佛前校长,德里克·博克不是说过吗:假如你觉得教育的成本太高,试试看无知的代价。

教育这个焦虑是解决不了的,但是它会变换一种样式。

坦率地说,人为了自己成长而感到焦虑,可能永远没有解药。人类文明本来也依托于此。但是,你有没有想过,焦虑会变换成别的样子。

沈祖芸老师的这份报告,价值就在于此。她在过去的一年内访谈了100多位教育工作者,考察了全球25所中小学校、12所世界名校,她发现,全世界的教育工作者,都在焦虑一个问题:工业时代形成的教育模式,已经跟不上信息时代的需求。

这份报告里有一句话非常重要,即使你不是搞教育行业或者没有孩子,也值得你细品。这句话就是:现在的世界已经不是按照领域来划分的,而是围绕挑战来组织的。

你就想一想,今天你在工作和生活中遇到的哪一件事,不是一个综合挑战?别说做一个新产品、组织一场大活动,为你娃找个好幼儿园,给家里的房子装修,对你来说,哪个不是挑战?哪个挑战跟以往是相同的?哪个挑战是只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能应对的?

就拿今天这场跨年演讲来说。它的总指挥是这个女孩,正好30岁,同事都管她叫诺诺。

她大学学的专业是中文。从毕业的第一年,就进了我们公司,就开始当跨年演讲的总指挥。那她干的是个什么活呢?

你看这些活,她一个都没学过。但是哪个活出问题,都得找她。你说她干的是个什么活呢?凑了半天,她这么说:我干的是跨组织的“翻译”和整合。

你要问我在大学里学啥专业能干这个工作?我真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大学里肯定不可能这么教,因为变化太快了。

为了应对这个变化,有一些学校已经在往前探索了。

沈祖芸老师在过去一年,走访了很多学校,让我们看看有哪些探索正在发生。你会发现,很多学校已经从题目入手,来重新组织课程体系。比如咱来看一道小学里的考试题。

请大家看大屏幕上这道题,问的是——

如果你想增加一个节日,增加哪个节日,理由是什么?如果你想减少一个节日,减少哪个节日,理由是什么?

你看,这都不是考你任何领域的知识,这是给你一个真实世界的挑战,看你如何应对它。

再给你看一道中学语文题,这是我去参观北京一所名校的时候,随便走进一个教室,正好赶上学生们在学《史记》。怎么学呢?背司马迁的生卒年份,还是朗读精彩节选?都不是,他们的任务是:给任意一个《史记》里的人物写一份求职简历。

你看,这还是一个真实世界的挑战,它牵扯的知识有哪些呢?

你看,要想给刘邦写简历,首先,你得对刘邦的生平背景足够了解,有哪些工作经历,擅长做什么,有哪些社会上方方面面的人脉资源。

其次,你得了解他应聘的那份工作吧。比如说你要让刘邦应聘金典牛奶在上海市场的销售总监,你得知道这个工作需要什么能力吧。

更重要的是,你还得有本事穿越到刘邦的内心,站在他的立场上,帮他通过这份求职表,完成一次自我推销。

你看,这就叫世界不是按照领域来划分的,而是围绕挑战来组织的。

你发现没有,当你还以为学校只是给学生灌输知识的时候,学校已经开始了自我进化。从教学阶段开始,让课程对接真实世界的挑战。

这位都认识,前央视著名主持人,现在少年得到董事长张泉灵。她现在就把这些最优秀的学校的教学经验和方法,开发成一套线上课程,孩子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可以接受这样的训练。这套课叫做《泉灵的语文课》。试验下来,发现效果很神奇。一般小学是到三年级才开作文课,但是在这样的系统训练后,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就可以口述一篇小作文。

这套《泉灵的语文课》,现在已经在少年得到上线,感兴趣可以去看看。

十一学校联盟的总校长李希贵跟我们说,课程这个概念本身都在发生转变。课程是什么?不是知识的注射器,而是要把社会上的那些挑战,孩子们将来会遇到的那些问题,打包浓缩,变成课程,让学生们提前体验,提前触发孩子们的禀赋。

这话一般人听不懂。李校长是山东人,他就拿一个山东人的事给我举了个例子:

我们都知道,一说起喝酒这件事,山东人名声在外。那这是因为山东人特别能喝么?肯定不是啊。中国人嘛,基因都差不多。李校长说,关键在于山东人有一套方法,能把一个人喝酒的边界给测试出来。请注意,不是强灌咯,是一套方法哦。

山东人喝酒的第一步,并不是让你喝酒,只是让你意思一下,端起来。你看,你不好意思不端吧?只要一端,这就好办了。稍不留神就喝了一杯。喝完一杯之后,第二杯第三杯可不就来了么?

我再举一个例子,山东人喝酒都要上一盘花生米。这就是一个测试,只要你还能夹得起花生米,你就还没有喝到位。

你以为我在和你说喝酒么?李希贵校长说,如果你不知道什么是课程,就想想这个段子。山东人的酒局,就是个课程。它不是为了教你喝酒,而是为了把你喝酒的禀赋给测试激发出来。比如说吧,上海朋友普遍在喝酒上比较保守,其实不是你没这个能力,而是上海本地不开这个课程,没把你的能力激发出来。你去山东试试,没准你也挺能喝的。

按照这个逻辑,四川人能吃辣,上海人擅长垃圾分类都不是天生的,也是因为“课程”设置得好。

这当然是李校长跟我讲的玩笑。但是十一学校的课程,你换了这个角度,就更容易看得懂。

比如十一学校的戏剧课,一般人一听这个学校开戏剧课,就觉得这个学校条件真好,能学艺术。但在十一学校,戏剧课的作用其实不仅仅是这一点。

他们的戏剧课不分班,而是跨年级打通的。学生参加戏剧课,可不是化好妆上台演个角色那么简单。演员只是其中一种工种。要让一出戏剧能够上演,得有导演吧?得有编剧吧?得有副导演在全校找演员把?得有做服装的吧?得有管剧务的吧?甚至还得有管舞台灯光舞美的吧?戏排完了要上演,还得有管卖票、拉赞助、做海报的吧?这些工种,都是戏剧课的一部分。每个学生都可以根据自己的想法,选择各自的工种。

就这样,在排演一台戏剧的过程中,学生们可以感受到艺术的魅力,可以锻炼组织协作能力,更有机会,发现自己的禀赋。前几年就出过这么一个学生,他去上戏剧课,结果发现了自己给舞台灯光编程的天分,后来就真的成为了一个工程师。

教育这个词的范畴在今天已经变了。因为教育本来的意思,就不是教材、不是课堂,而是人点亮人。

这件事在教育界,其实已经是一个共识了。中学是这样,大学也是这样。

我们的跨年演讲,一直是和深圳卫视合作的。他们有一个理念:有志者,跟我来。所以他们一直特别关注,各个领域的有志者。

今年他们跟我讲了,深圳大学是怎么从录取通知书开始,就致力于把点亮自己的学生,作为教育目标。每一年深圳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都是一个引爆社交媒体的网红现象。来看一下。

这和我们印象中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很不一样吧?我特别喜欢这个设计,学生收到了一个里面装着丰富内容的录取盒子。比如有一年盒子里装了件t恤衫,学生在报到那天穿上,就能一眼被学长们认出来,获得学长的帮助和欢迎。还有VR眼镜,戴上之后,可以提前看学校的各种风景。

这已经很棒了。但是当学生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地都拿出来,他会发现在这个盒子的底部,印着这么一句话:清空了,才能装下更大的梦想。你要是今年的新生,你会不会觉得自己马上要去的这所学校很酷。你对大学生活是不是就多了一份神往?因为你知道你的学校,已经在未来的四年大学生活里,为你点好了灯。

多年之后一位深大毕业生,回顾他的大学生活时,也许这份通知书的分量,要超过很多课程。

还是那句话:课程的本质是激发禀赋,教育的本质是人点亮人。

如果我们从这个角度来理解教育,那教育就是一个无所不在的东西。除了学校教育,还有家庭教育、社会教育和自我教育。

我给大家讲一个我们用户的故事。他是一名警官,姓杨,在一座大规模的重刑犯所在的监狱里工作。

杨警官发现,服刑人员如果想要顺利地重返社会,必须做好充分的心理建设和能力准备。他是怎么做的呢?作为一名警察,虽然能力有限,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他把在得到上学到的那些不错的课程,一份一份进行编辑、打印出来、形成讲义,供服刑人员借阅学习。通过这样的学习,他们具体学到了多少知识我不知道,但是有一个信号他们是清晰地接受到了,那就是这个世界上,有人在希望他们变得越来越好,能够顺利地重返社会。

你看,这就是人点亮人的时刻。

前不久,一个刚刚出狱的人给杨警官发来了微信,说如果不是你让我在“得到”上学了两年东西,我不会那么有平常心地回归社会。他说:“我特别感谢在监狱里,你让我学习了心理学。在出狱以后,我每天告诉我自己:如果这个社会接纳我,我就努力来回报它的接纳;如果这个社会不接纳我,我就更加努力地让社会接纳我。”

我们“得到”一直在说做教育,直到听到这个故事的那一刻,我才真觉得我们是在做教育的。教育不见得是我们教给别人什么,而是我们有机会点亮他。

最近,我问过我身边的很多人,假设你身边有一个社区大学,你愿不愿意花时间把自己的知识变成知识产品,分享给别人?比如给写字楼里其他公司的人讲讲怎么做ppt,给小区里的老人讲讲怎么使用智能手机,给邻居家的孩子读读绘本。几乎无一例外,所有人听到我这个问题,眼里都放光。

连我老婆我也没放过,一问,她的眼睛一样放光,这不正在家练呢。

我说假如咱们住的小区开设了社区大学,让你每个月抽出点时间,给小区里的老人讲讲怎么用智能手机,怎么做蛋糕,或者给社区里的小孩读读绘本,可能有点补贴,讲一次课一两百块钱,你愿不愿意?

她一口就答应了。结婚十年了,我很少看到她眼睛这么放光,对一件事那么向往。

我们扪心自问,我们每个人的心里是不是都有这样的渴望?假如有一个社区大学就在你门口,你是不是愿意把自己的知识无私地分享给别人?你是否愿意投入自己的时间,分享一点自己的知识,点亮别人?你也有这样的冲动吧?来,我们现场调查一下。

如果你愿意做这件事,来,拿出你的手机,打开你手机上的手电筒,告诉所有人,你愿意做一盏灯。

请让我们看看全场,看看有多少人愿意当一盏灯。

你看,这个时代的灯,远比你想象得多。

感谢你们,都愿意为别人点一盏灯。我也愿意。

借今天这个机会,我们发布一个小计划。2020年得到老师和得到大学同学,盘了盘家底,计划将向全社会捐赠四千多个小时公益讲座时间。

而且未来我们希望能够通过我们的努力,把这个时长扩展到1万、10万,乃至更多。这就是我们已经准备好的讲座课题,和时间捐赠者们。

从这一刻开始,全国的学校、图书馆、企业、社区,只要你想接过他们的灯,都可以进入得到App,申请获得他们的时间。今天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在现场,我代表未来这些讲座的所有听众,向他们表示感谢。

前面几年跨年演讲,我都拜托现场的朋友帮我们一个忙,夸我们是中国最好的知识服务商。但是今年我们想清楚了自己的使命。我们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社会是否因为我们做的事情而变得更好。

所以今年,同样是拜托大家,帮我们发布一个新愿景,就是这一句:得到App,让知识成为每个人的力量。

如果你也认同的话,拜托在转发的时候加上这四个字:得到加油

谢谢大家。

有一个朋友,给我讲了这样一个场景:她曾经在徒步时,路过一个非常边远的村庄,走进乡村学校的教室,教室里面只有为数不多的桌椅和黑板,墙上的标语没有我们小时候常见的那些标语,而是一句诗:走了那么远,我们去寻找一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