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51 中国科技如何突围?


和你一起终身学习,这里是罗辑思维。

今天请你检阅第四份年度报告《王煜全创新生态报告》。

这份报告有一个副标题,叫做:机会从哪里来?

我们都知道,在这个时代,不论你身处何地,不论你从事什么样的行业,最重要的机会都来自创新。

而且,王煜全老师还有一个判断,就是因为科技创新革命,我们未来不仅机会多,而且机会属于中国。你就待在中国,学会辨识机会,把机会和自己连接起来,就可以分享到全球创新的红利。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来听听王煜全老师这份报告中的一讲:面对可能的科技封锁,中国科技应该如何突围?

你好!我是王煜全。欢迎打开《创新生态报告》。

2018-2019年,发生了中美贸易摩擦。我们都很关心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国和美国的经济会脱钩吗?

我认为,贸易上的脱钩是不可能的,我们真正需要应对的是可能发生的科技封锁。

中美贸易摩擦转向科技战

为什么说贸易战没有用呢?

原因之一是中国制造并不低端。劳动力成本早就不是优势,美国施加25%的关税对中国的影响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大。在中国,制造利润率低的企业,早就外迁,或者被本国其他制造企业淘汰了。

另一个原因是即便美国想单方面封锁中国,也压根做不到。现在全球贸易早就一体化了。在一体化时代,禁止对方的产品进入本国,甚至切断对方和自己在产业链上的所有合作,自己也会受到很大伤害。

就拿我们都熟悉的著名美国厂商哈雷摩托来说。它在中国有一家供应商,是位于山东威海的万丰镁业。万丰专做摩托车轮毂,产品卖给宝马,也供给哈雷。中美贸易摩擦以后,哈雷完全找不到替代品。于是,他立刻游说美国商务部,让商务部专门为此修改海关编码,硬是将这家企业生产的产品改成普通关税。

还有,美国想封锁华为,要停止芯片供应。但华为得不到芯片的同时,那些美国供应商也失去了中国巨大的市场,甚至是通过华为辐射到的全球市场。美国的做法相当于人为地建了一个篱笆,把自己切出去了。从生态角度来看,等于把自己隔离在了主流市场之外。长期来看,非主流的小市场就会萎缩。

所以,我认为,贸易摩擦不会持久,因为双方的利益都会受到损失。我们真正应该担心的是科技封锁。

我们现在制造的还是今天的科技产品。而科技产业的特点就是会不断升级。当科技出现大量的升级,如果未来的科技产品我们对接不了,国外的科技企业进不来,我们就没有足够多的创新源头,我们的制造企业也无法学习到先进的生产能力。这才是,未来最大的风险。

那么,面对可能到来的科技封锁,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认为,我们要强调的恰恰不是自力更生,而是生态的价值。

现在美国的做法是在割裂整个创新生态。他们只强调知识产权有用,看不到其他国家的贡献。认为技术源头是我的,创新的成果收益就应该全归我。苹果公司已经拿到大头利润了,美国政府还希望将工厂都搬回去,所有利益不能让中国人赚。这就过度解读了自己的价值,忽略了生态的价值。

我们要强调,创新是一个生态,需要生态中各要素的协同来完成,整个创新生态都应该被尊重。贸易是一种短期协作,创新是一种长期协作。长期协作的核心,是生态的稳定性,是生态中各要素之间对彼此重要性的认可。

我们要强调,中国制造是对全球创新的价值实现,中国能够帮助全世界的科学家、企业家把创新变成现实。我们承认美国拥有科技产品化的领先能力,但中国拥有复杂制造的领先能力,这两个能力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创新链条,不是任何人想分开就能分开的。

不仅如此,我们还要帮助“一带一路”国家也在这个全球创新生态中找到自己的价值,与中国形成互补,产生长期的利益分配机制,共同繁荣。

只要整个创新生态都是围绕中国打造的,中国能够持续地为这个创新生态做贡献,那么,我们就能合法合规地打破封锁,最终从科技大国迈向科技强国。

一个继承

在具体策略上,我认为我们的做法可以概括为“一个继承,两个突破”。

一个继承,指的是我们必须继承全球商业文化,必须尊重国际合作的规则,尊重知识产权,必须对创新的价值给予充分的认同,在继承的基础上去实现超越。

为什么要强调继承呢?这是由历史规律决定的。

最近几年,有一个词很火——“修昔底德陷阱”。它讲的是这样一个现象,就是新崛起的大国必然要挑战现存大国,而现存大国也必然要回应这种威胁,这样冲突甚至战争就变得不可避免。

很多人担心,中美国之间也会爆发战争,也会掉入“修昔底德陷阱”。

但实际上,“修昔底德陷阱”之所以发生,是由于挑战者无视现有的规则,所以,才爆发了激烈冲突。在冲突之外,还有大量成功避免“修昔底德陷阱”,并且实现和平赶超的例子。

它们的共同经验有两条:第一,新兴大国对前一时期的市场规则充分认同,对前一时期的主导者充分尊重。第二,在这个基础上,找到新时期经济发展的核心推动因素,在这个新的核心推动因素中实现主导。

比如,最早开始海洋贸易的是西班牙和葡萄牙,但真正得到好处的却是英国。英国在17世纪建立了海洋文明。它通过推行自由贸易规则,叩开别国的大门,掌握全球的资源。

19世纪末开始,美国逐步取了代英国的霸主地位。这两个国家是和平完成交接的,并没有掉入“修昔底德陷阱”。这是为什么呢?因为美国没有破坏英国建立的原有规则,它是继承并且利用了英国的自由贸易体系,为美国第二次工业革命带来的优势产品的全球化销售铺路,成为了第一大国。

美国尝到了甜头,就会去思考,怎么样才能维持这种优势呢?唯一的办法就是确立严格的知识产权保护体系。所以,美国在维护自由贸易的基础上,更加强调知识产权保护,并且要求在全球范围内都推广这套知识产权保护体系。这看似是一个公平的做法,其实对美国更有利,因为全球的核心知识产权以及创造新的知识产权的能力主要在美国。

中国要想在美国建立的这张知识产权之网上实现超越不太容易。因为美国也是经过上百年的努力才达到今天的水平。中国要实现超越,必须在继承原有网络、尊重原有规则的基础上,找到一张新网,在这个新网上建立新规则,找到突破口。

这张新网是什么?我一直在强调中国的制造优势,所以,这张新网是制造吗?

不对,我认为是创新。今天,制造本身不再是核心因素,制造最有科技含量的产品才是重要的。我们应当凭借前沿科技产品的制造,在创新之网上有所作为。

创新是一张新网。这张网从1980年《拜杜法案》以后开始结成,目前还没有形成超级大节点。因为创新都是围绕高校进行的,高校比较分散,所以,这张网的结构也比较分散。但是,中国制造却有机会在全世界范围内建立广泛的连接。

现在创新领域正在发生的革命是,大量小企业在主导创新,而不是少数几家跨国企业。这些创新企业的特点是小而分散,不能对中国形成垄断,反而严重依赖中国的产业界来实现量产。我们把中国科技制造的招牌树立起来,提升我们服务全球创新的能力,就能够在创新生态当中,成为超级大节点,建立最多的连接。

这个时候,美国强调的知识产权保护就成了中国的保护伞。当科技创新产品主要是在中国量产,并由中国输送到全世界的时候,我们就有机会站到新的制高点上,让美国替我们在全世界扩张科技产业铺路,实现即使科技原创多数不在我们这里,还能重构起整个创新生态。

两个突破

讲完“一继承”,我们再来看“两个突破”。

第一个突破,指的是不要在现有技术上做争夺,而是要在下一轮有希望的领域取得突破。

就拿人工智能领域来说,中国砸了巨量的科研经费。但实际上,很多专家都认为,人工智能底层技术这一轮的发展基本上已经到头了,未来大的突破前景还看不到。而且,人工智能和所有的开源技术一样,是一种基础设施级的能力,会普及到每一个人。我们无法在这个领域取得长期领先的优势。

中国真正应该发力的是下一轮希望有突破的领域。下一轮有突破的方向是什么呢?可能是新能源,可能是新材料,也有可能是认知科学。这些科技现在可能还是冷门领域,学者申请科研经费极难。但是,不管是冷门热门,我们都应该做更多的前瞻性研究,在下一个突破机会上去下功夫,而不是亦步亦趋的蹭热点。

世界一流高校的本事,不是能聘请多少个诺贝尔奖获得者任教,而是有多少位教授在这所高校做出了成果,获得了诺贝尔奖。他们能够面向未来做布局,能够预先判断哪些领域有突破性的机会,说服有突破机会领域的领军学者加入,让他们在我所在的高校做突破,最终,这些知识产权也落在高校,这才是一流高校厉害的地方。

第二个突破,指的是不要在吸引大企业建厂上做争夺,而是要在吸引小企业落地上做突破。

中国的很多地方政府为了显示对科技的重视,特别强调自己的辖区内落地了多少家世界500强。他们为了鼓励大企业在中国建厂,纷纷出让利益,给企业低价甚至免费的厂房、土地、补贴、地税返还。但问题是,这些大企业本来就要在中国建厂,只是建在哪儿的问题。所以,这是一场零和博弈。从整体来看,中国是损失的,是用纳税人的钱补贴了大企业。

我们应该把政策调整到吸引研发型的小型科技企业在中国落地。我们可以帮助这些企业在中国实现量产,帮助他们打进中国市场,并且解决全球市场和生产所需要的资金问题。只要我们坚持这样做,10-20年后,就能在中国诞生一大批的世界500强,中国的经济就一定会更加强大。

结束语

罗胖在跨年演讲上打过一个比方。他说,在很多人看来,世界是一场拳击赛。但是,在中国人眼里,世界是一场拔河游戏。

拔河游戏,不关心什么是你的、什么是我的。这里面的博弈也不是你死我活的问题,而是绳子往哪移一点,主导权多一点、还是少一点的问题。

今天的全球竞争,早就从零和博弈的、区域替代型的竞争,变成了全球创新生态的协作型竞争。我们也应当在这种格局下去认识中国的未来。

我是王煜全,你的全球科技前哨,我们下次课程再见。

感谢王煜全老师带来的精彩报告。

王煜全老师有一个洞察,就是科技创新演化到今天,已经成为一个全球生态。而他的使命,就是为你拆解创新生态的模型,带你认识创新的运作机制。

除了这份报告,今年,我们还发布了五份年度报告,分别是——

黄海老师的《中国消费产业报告》

香帅老师的《中国财富报告》

沈祖芸老师的《全球教育报告》

施展老师的《中国制造报告》

以及何帆老师的《中国经济报告》

这六份年度报告现在已经全部在得到App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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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今天的内容就到这里。罗辑思维,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