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10 德国为什么成为欧洲的中心?


你好,这里是罗胖精选。

今天推荐给你的是徐弃郁老师的《德国简史30讲》。

你可能有一个疑问,就是世界上的国家那么多,为什么德国这个国家特别值得你了解呢?

徐弃郁老师说,因为德国是欧洲的中心啊。他不仅在近代史上,是重大件的策源地。而且,德国和中国的关系,也越来越紧密。刚刚出来的数据,2020年二季度,中国成为德国最大的商品出口国,首次超越了美国。那对这样一个国家的来龙去脉,我们怎能够不了解呢?

今天分享给你的这一讲,讲的就是德国在今天的定位。它这个欧洲中心的地位是怎么来的?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听听徐弃郁老师是怎么说的。有请。

你好,我是徐弃郁,欢迎来到《德国简史》。

上一讲我们说了德国统一。在此之后,欧洲国家又重新面对一个统一的、强大的德国,那德国和它们的关系怎么定位呢?它们又怎么来定位德国呢?

我这里给你引用一句话,特别有意思。这句话是德国统一22年以后,波兰的外交部长在国际大会上讲的。他说啊,作为历史上被德国一再侵略的波兰,当然会担心德国的强权,但是现在更担心的是德国不作为,不出来当领导。

你看,波兰的外长居然公开这样讲话,我们会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但这话反映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德国已经是欧洲的中心,而且欧洲需要德国。

这就很奇怪了。要知道,经过两次世界大战,欧洲国家对德国的警惕和防范可谓深入骨髓。1990年德国刚统一的时候大家还在担心。怎么过了二十年德国成为欧洲的中心了?而且很多国家还希望它当领导?

这个问题的关键,实际上是统一后的德国处理历史和现实的方式。你肯定知道,德国对战争的反省是比较深刻的,最出名的是西德总理勃兰特1970年在波兰犹太人死难者纪念碑前直接下跪谢罪。德国统一以后,仍然特别注意和纳粹那段历史保持距离,可以说小心翼翼地和过去切割。

  • 举个例子,德国统一进程中最有象征意义的是什么呢?当然是柏林墙倒塌。所以很多人提出要把那一天作为统一纪念日,但最后让政府否决了。为什么?因为那一天是11月9日,1938年纳粹德国全国性迫害犹太人的“水晶之夜”(我前面第24讲提到过)也是这一天,所以否决了。
  • 再举一个例子,前几年联邦德国军队对德国军事传统和军事文化进行了系统的梳理,从普鲁士腓特烈大王开始算起直到现在,但是他们告诉我,这里有一个明确的决定:1933年到1945年这段时间的德军是排除在外的,不算德国军事传统。

所以你看,德国对待历史问题上非常小心,也非常严格。这种态度当然减少了其他国家的担心。

但更重要的是德国对待现实的方式。德国统一以后,有不少人以为德国又要追求强权了。结果完全不是这样,和当年野心勃勃要称霸欧洲、称霸世界相比,德国这个国家走到了另一个极端,有些学者管这叫“权力忘却”,不想再要权力了。

就拿军事力量来说,德国的军队,也就是联邦国防军全部在北约框架下,换句话说德国想单独和谁打一仗都是不可能的。另外德国也特别不愿意增加军费。

美国实际上一直压德国,要求它发展军事力量,好在伊拉克、阿富汗这些地方多出兵,替美国减点负担。但德国死活不愿答应,实际上现在的德国对所有海外军事活动都不感兴趣。有位联邦国防军的军官告诉我一句笑话,是德国人说自己的:我们已经为皇帝死过一次,为元首死过一次,这次想死在自己的床上。所以对于这样的一个国家,其他欧洲国家确实不太需要再去担心它,防备它了。

但是不担心德国不等于想让它当领导。那德国在欧洲的领导地位是怎么来的呢?简单地说,依靠实力,自然形成。你看德国统一以后,真的没做多少突出自己地位的事,而是明确推进欧洲一体化,把自己越来越融入到欧洲这个大框架里。用西德前总理施密特的话来说,德国人应该是追求欧洲的德国,而不是德国的欧洲。你看这个关系就非常清楚。

另外如果你看时间线也会发现,德国统一和欧洲一体化加速基本上同时发生:德国正式统一是1990年,到第二年,现在的欧盟就正式成立。那后来欧盟的发展也好,扩大也好,德国都是在很积极、很实在地推动。

我们如果看新闻会觉得欧盟一会儿这个倡议,一会儿那个倡议,但你要知道这些东西要真正落实的话背后都有一笔开支。那谁来出这笔钱?欧盟出。欧盟的钱从哪里来呢?当然是成员国凑,其中德国出的是最大头,占28%以上。所以德国在欧盟里面还有一个外号,叫做自动提款机。从这个外号你也能知道,德国为欧盟出了多少力。

但是光出力德国并不见得会被当成领导。我在前面第28讲说过,法国和德国是欧洲一体化的主要推动力,一般也称为法德轴心,其中法国主要出思想指方向,德国主要出力气。但是德国统一以后有些事情就慢慢起变化了,法国和德国的实力差距越来越明显。换句话说,法德这两部一体化的发动机的功率差别越来越大,德国的影响力慢慢超过法国。

那什么时间出现质变呢?2008年。那一年全球金融危机,欧洲爆发债务危机,法国受冲击特别大,严重程度仅次于四个重灾国家希腊、葡萄牙、西班牙和意大利,也就是媒体上说的“欧猪四国”。那德国呢?德国在这次危机里表现最好,不仅经济恢复得最快,而且整个社会比较有序,失业率也控制得很好。可以这么说,德国的经济模式在这次危机当中证明了自己的独特价值。

到这时,其他欧洲国家都看得非常清楚,所谓的法德轴心实际上只有德国一架发动机能运转,能把大伙拉出危机的只有德国。所以你看,德国被当成领导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法国不行了,法德轴心越来越变成德国中心。特别是默克尔当总理的这十几年,德国基本上就是欧盟的主心骨了,不光是欧盟内部的经济社会问题各国会看德国的方向,而且在怎么和俄罗斯打交道这种传统的地缘政治事务上,欧洲政治家也都会挤着去和默克尔商量。

说到这里你就明白了,德国之所以在欧洲处于领导地位,说白了还是因为它的实力,再加上长期低调地推动欧洲一体化带来的。不过我这里必须补一句,对于德国来说,这种领导地位不见得都是好事。为什么这么说呢?欧盟现在是个大摊子,一共28个成员国,英国脱欧以后还有27个,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利益和打算,不可能完全听德国的。说得再通俗一点,其他欧洲国家让德国当领导是想要德国继续出力,所以你经常会发现其他国家一边骂德国,一边要求德国继续领导。所以对德国来说这就是一个领导困境。

另外一点也非常重要,那就是德国的领导能力有限。从历史上看德国人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变通的民族,一旦它定了规则,那要求会非常严,而且经常会用对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这就带来大问题了。

比方说在应对债务危机的时候,德国觉得希腊这些国家欠债那么多,那它们如果想要欧盟的救助,自己就必须过“紧日子”,要按规矩办事,不能给它特殊待遇。而且你知道德国在危机之前自己刚过完几年“紧日子”,所以德国人就觉得我们能过紧日子,你们这些欠债大户这时也应该过。德国这种主张有没有道理?当然有道理,但在实际情况中效果就特别差,像希腊对德国就特别反感,国内直接骂默克尔“法西斯”,这也加深了欧盟内部的裂痕。

当然还有一些问题就是深层次的,也是更加根本的问题了:比如说,欧洲一体化或者说欧盟这辆大车现在主要靠德国一家在拉,那德国还能拉多久?另外,英国脱欧以后,欧洲一体化本身还能走多远?这些都是变数。

但是,从统一到现在,德国的利益已经和欧洲完全绑定了,它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领导下去。所以,德国的未来取决于欧洲,欧洲的未来取决于德国。看清了这一点,你就看清了今天欧洲的大部分事情。

好,到这里《德国简史》的课程也全部讲完了。无论是德意志民族也好,还是德国这个国家也好,都以鲜明的特性在历史上留下了印迹,但是它们经历的起落并不是独有的,我们今天都可以从中获得教训和启示。欢迎你在留言区分享你这一段旅程的收获、感受或者问题,我们在留言区里继续互动。

内容听完了,我是罗胖。

徐弃郁老师的“大国简史”知识工程已经完工。现在你在在得到App首页搜索“简史”两个字,就可以看到徐弃郁老师的三门历史大课,分别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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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胖精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