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35 少吃能延缓衰老?


你好,这里是罗胖精选。

今天的内容来自得到课程《众病之王的解决方案》,主讲人是浙江大学生命科学教授王立铭老师。

这门课是得到App的科学前沿第一课,讲的是人类攻克癌症的最新进展。那癌症这样的疾病究竟能不能预防?我们又应该怎么管理自己的健康,才能把癌症提前关进笼子呢?

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听听王立铭老师是怎么说的。

你好,我是王立铭,欢迎来到我的《科学前沿课:众病之王的解决方案》。

在前面两节课,我们对癌症的认知有了第三次重大升级——从一次治疗到终身管理。在这个思路下,我们不仅关注癌症的治疗,更关注怎么把癌症提前关进笼子里。

不过说来说去,我们之前所有的课程都是围绕癌症这个疾病进行。

如果我们把目光放得更长远一点,不光考虑癌症,而是考虑一个人从生到死的时空尺度,那我们需要的可能不仅仅是对抗癌症的手段,而是一套从根本上改善健康状况的办法。

如果真能找到这样的办法,那对抗癌症本身自然就是水到渠成的结果了。

你可能会说,这个不难。

朋友圈里、微博上有很多“健康指南”,说的很清楚吃什么能长寿,吃什么能抗癌,我看看就知道了。

请你一定要注意,绝大多数时候,那些所谓的“健康指南”没有数据支持,甚至是拍脑袋想出来的营销文案。

这些文章利用了你的认知空当趁虚而入,赌你肯定在意自己的健康,但是却无法判断这些健康指南是怎么来的、哪些是正确的、哪些是纯粹的胡扯。

这节课,我们就来解决这个问题:

怎样正确地设计一套健康的生活方式,让自己远离癌症,远离各种疾病?

1.控制我们可控的

设计健康的生活方式,涉及两个问题:

首先,我们得了解哪些影响健康的因素是可控的,然后去控制它们。

这句话听起来简单,其实并不容易。因为我们很容易被误导。

我举一个真实例子你就明白了。

你肯定知道“吸烟有害健康”,这句话就印在每盒香烟的盒子上。

你可能也从新闻里看到过很多这方面的数据。比如说,90%的肺癌都和吸烟有关;烟民的肺癌发生率是其他人的50倍;吸烟平均让人少活12年等等。

这些数据来自对成千上万人长达几十年的跟踪研究,数据的可靠性是无可挑剔的。

但是,这些信息几乎立刻会招来很多人情绪上的反应:这事情没有那么绝对吧?

你看我认识的谁谁谁抽了一辈子烟也活了90多岁;我认识的谁谁谁早早戒烟还是很快就去世了;还有我认识的谁谁谁一辈子不抽烟也还是年纪轻轻的就得癌症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些基于直觉的反应是正确的。

人体健康的管理,确实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情。具体到任何一个人而言,我们确实很难说哪种措施就一定会在多大程度上影响健康。

数据确实显示,75岁的烟民有16%的概率会死于肺癌,不抽烟的同龄人只有0.3%死于肺癌。

但是,这组数字同时也意味着烟民有84%的人在75岁不会得肺癌;全世界不抽烟的人里每年也会有好几十万人死于肺癌。

所以,烟民和支持吸烟的人——比如说烟草公司,想要找出几个反例来自我安慰,想要把肺癌的责任推卸给其他的因素,比如空气污染,甚至命不好,实在是太容易了。

实际上,烟草公司们一直到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都还在狡辩烟草其实没那么大危害!

所以你看,对于健康风险如此显著、研究如此充分的吸烟,还有那么多人被误导,或者不愿意相信,就更不要说那些健康风险小一点、研究的更少一点的东西了。比如喝酒,喝太热的水,吃咸鱼和泡菜,太胖,运动太少,工作时间太长等等。

近在眼前的舒服,和可能远在天边的健康风险,到底谁更重要,我们的大脑可能还真不太好衡量。

那怎么办呢?我们怎么知道哪些是可控的、确实影响健康的因素呢?

更多的研究当然是必须的。

想要真正从生活方式和健康管理入手来对抗疾病,我们需要更大规模、更精细的研究数据和更个性化的指导。

特别是那些中国人经常使用的食材和药材、烹饪习惯、生活方式。它们到底有没有健康风险?有多大风险?和癌症有没有关系?这些都需要我们不断地深入研究。

我很不好意思地说一句,在癌症的治疗都已经开始慢慢进入个性化时代的今天,我们对健康管理、生活方式的指导还相当的粗糙和模糊。这不仅仅限于癌症的健康管理,大多数人类疾病都是如此。

举个例子吧。

全世界每11个人里就会有一个糖尿病人。

和癌症一样,糖尿病也是一种世界性的、很顽固、很痛苦的疾病。想要控制血糖不要太高,人们也设计出了很多饮食指南来帮助糖尿病患者,比如少吃白面包大米饭、多吃杂粮和蔬菜等等。

但是,2015年的一项大数据研究发现,这种普适性的指南准确度是很差的,几乎和随便瞎猜差不多。

吃什么东西血糖会升,吃什么东西关系不大,在不同的病人之间差别非常大,和每个病人的身体指标、健康状况,甚至是肠道菌群都有密切关系。

所以,在个性化的科学健康管理真正到来之前,远离吸烟喝酒咸鱼泡菜这些明确的致癌因素,远离那些似是而非的朋友圈健康指南,这总是可以做到的吧!

2.让年龄和衰老分离

好,控制我们能控制的,是设计健康的生活方式的第一步。

但那些我们不能控制的因素,该怎么办呢?

在人类世界里,还真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能同时增加基因突变的概率、降低免疫系统的功能,让癌症的发生更容易。而且更要命的是,这个事情还是无可避免、无法控制的。

那就是,人类的寿命在变长。

在工业革命之后这一两百年里,世界人均寿命一直是在缓慢提升的。从2000年到2015年,短短15年人类平均寿命就提高了5岁。

活得更长当然是好事,这是生活水平提升、医疗水平进步、科学技术发展的必然结果。但是这个好事儿同时也带来了癌症发病率的增加。

从某种意义上说,是人类自己让自己活得更好、活得更长,活到了更容易得癌症的年龄!

绝大多数癌症的发病率确实都随年龄增加而增加。平均而言,在80岁那一年得癌症的概率差不多是20岁时候的50倍。

这个现象本身倒是不难理解。伴随着年龄增大,细胞分裂的次数越多,人体遭遇的、能够诱导基因突变的环境危害也越多,当然就更容易出现身体细胞的基因变异。与此同时呢,衰老又会导致免疫系统功能的下降。这么一来老年人就自然更容易得癌症了。

一个证据就是,今天世界上癌症发病率最高的国家,前20名几乎都是经济发达、人均寿命很高的欧美发达国家,中国连前50名都排不进去。

这就很麻烦了。

如果说抽烟喝酒会损害健康、导致癌症,那我们可以不抽烟不喝酒。但是如果说活得长会导致癌症,我们总不至于为了不得癌症心甘情愿早点死吧?

当然不行。

不过还好,我们也许有一个后门可以走:也许我们能够通过某个手段,让年龄和衰老这两件事分离。让人在年龄增大的时候,身体保持年轻,或者至少衰老得慢一点儿。

这样一来,我们应该就可以健康地变老了。

3.少吃减缓衰老

这个后门就是“少吃”。或者说得更学术一点:叫热量限制。

在大半个世纪之前,美国康纳尔大学的科学家就发现如果每天给大鼠只吃六成饱,大鼠可以多活1/3时间,这对应到人的话差不多多活25年,是一个非常惊人的数字。

在那之后,从单细胞生物酵母,到低等的无脊椎动物线虫和果蝇,一直到最近的猴子研究,都在反复证明热量限制确实能够显著地延长动物的寿命。

拿猴子的实验为例,2017年的最新数据显示,节食的猴子能活到40岁,破了猴子世界的长寿记录。

当然了,如果仅仅延长寿命还不算什么。刚才我们已经讨论过了,活得太长对于管理癌症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寿命越长癌症发病率越高啊。

但是热量限制的神奇之处在于,它不光延长了动物的寿命,看起来似乎还把动物衰老的过程整个减慢了。

也就是说,节食生活的动物,会比同年龄的、吃饱肚子的动物各方面都要年轻一些,不管是肌肉的力量、心脏的功能,甚至是毛皮的光泽都是这样。

而癌症的发病率也是如此。在猴子的研究中,节食能让同年龄的猴子的癌症发病率降低50%!

为什么减少衰老会导致癌症发病率降低,还在研究当中。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肯定是自身免疫系统的功能被加强了。

所以,从今天开始就控制下自己的胃口,是一个很好的健康管理的原则。

但是,知道道理和能做到,之间还隔着十万八千里。

填饱肚子是深深扎根在我们身体深处的生物本能,不是听我说这么几句话就能扭转的。大概你此时此刻还提醒自己一定要少吃,但是听完了课,该吃烧烤喝啤酒,一样也停不下来。

而且我还有一个相当悲观的预测。伴随着食品工业给我们生产出越来越好吃、越来越有诱惑力的食物,节食这个操作只会越来越困难,人类总体的癌症风险几乎看不到下降的可能。

也许,这个后门还需要开得更大一点。

既然节食能延缓衰老,对抗疾病,那如果人们研究清楚了节食过程的生物学,知道了节食到底是如何起到延缓衰老作用的,就可以利用这个方法,直接模拟节食的效果了。

一个很有希望的案例是一种药物,叫二甲双胍。

这种药物本来是治疗糖尿病的常用药,全世界有超过1亿人日常会吃它。后来大家发现,二甲双胍吃下肚子以后,会激活人体细胞当中代表饥饿状态的信号。换句话说,它能在我们心满意足地吃饱肚子时,让身体觉得我们其实还在节食状态!

这时候,大家再回头去看那些常规服用二甲双胍的糖尿病人,发现他们不光体重会下降,寿命居然比健康人还要长。

所以是不是说,二甲双胍这种药物能模拟节食的效果,延缓衰老,从而间接降低癌症发病率呢?

就在2017年,二甲双胍被正式当作一种抗衰老药物进入了临床试验。

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到那时,衰老这个看起来根本无法控制的健康风险、癌症因素,就能被我们很好地控制了。

保持年轻,让自己老得慢一点,会成为我们生活方式管理的重要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