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04 为什么说历史是场接力赛?


你好,这里是罗胖精选。

今天的内容来自得到App的“大人物”系列课程《项羽评传》。

这是我们推出的一个长期性的知识工程。我们希望以人物为线索,把人类历史的脉络给你梳理一遍。已经上线的有《项羽评传》《俾斯麦评传》《孔子评传》。

回到《项羽评传》,这门课的主理人是饶胜文老师。他是我非常喜欢的一位历史学者。以前我很多期《罗辑思维》节目,都从他那儿获得过灵感。这门《项羽评传》,思想都是饶胜文老师的。但是,课程里的声音呢,是我罗胖的。我来给饶老师当转述师,给你表演这场历史大戏。

这门课对项羽有个历史定位,就是他是秦汉剧变的一个重要的过渡人物。换句话说,秦始皇、项羽、刘邦这三个人在历史进程中,扮演的不是对手的角色,而是接力赛的三个队员,相继推动历史的发展。那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接下来,就让我们一起听听课程中的一讲。

你好,我是罗胖罗振宇。这是我为你转述的饶胜文老师的课程“项羽评传”。

听完前面的八讲课,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有一个感受,就是我们这门课里面的项羽可能跟大家过去印象中的项羽,他不是同一个人。

以往啊,我们熟悉的项羽形象,要么来自于中学课本,要么来自于传统戏曲,更可能来自影视文学。源头呢,都来自于司马迁的《史记》。

这司马迁写项羽,里面既有肯定和赞许,也有批评和同情。项羽的形象,在他的笔下,简单总结两个字,就是“性格”。有血性、有勇气、有英雄气概,还十分的深情。但同时呢,项羽性格中的缺陷也很突出,什么刚愎自用啊,不会用人呐,甚至是残暴。

当然啦,这些是项羽这个人物不可或缺的方面,但是,不能代表全部的真实的历史中的项羽。我们只有了解了作为政治家的项羽,才能算是真的理解了这个历史人物。

前面给大家梳理的项羽分封这件事,就是他在政治领域最突出的表现。之前呢,我们更多地是在分析细节。最后一讲,我们就以这些细节为基础,再来看看项羽在秦汉那段大历史中,他到底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两个十字路口

我们可以抓住两条线索来谈。一条是统一帝国和分封诸侯之间的关系,这是一条线索。那第二条呢?是武力这个变量和传统合法性之间的关系。

这两条线索,在之前的课程里面,我们明着暗着其实已经讲了很多次,你可能已经有印象了。那这儿,我再帮你整合一下这两条线索。

我们先来看统一帝国和分封诸侯之间的关系。也就是:统一与分裂,历史到底要往哪个方向走。

自从公元前256年,秦昭王灭周,那天下就没了共主啦,周天子就不在啦,连名义上的也不在啦。那从此呢,列国并存,这成了当时天下的常态。

所以秦始皇在统一六国的时候,是这么一个背景下,所以秦始皇后来才要花很大的力气,来反复解释:“我们虽然是六个不同的国家,我并吞它们,我是有正当性的”等等 。秦始皇得解释这个,因为他建立的秦帝国,是把天下统一在同一个政治体下。

但是很可惜,秦帝国才存在了十五年就崩塌了。那后面呢,像陈胜吴广这些人他虽然也想要一个统一的政权,但是很快都失败了,天下有回归分裂的趋势。

好,就在这个时刻,在天下到底是统一呢还是回归分裂呢,在这么个十字路口上,项羽登场了。

这是当时历史隐含的第一条线索。那第二条线索呢?是武力这个变量和传统的血缘合法性之间的关系。

你想啊,在陈胜吴广之前,王者兴起,你得有封地,有从属,还得有历史传承,这是他们合法性的来源。

可是,陈胜吴广起义的时候,喊出了一句话,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有武力。他们称王,就相当于完全撇开了传统的血缘合法性。这是一次破天荒的尝试。但是,他们也提出一个问题啊,就是未来,天下安定了,大家要分分胜利果实了,那么请问:武力和血统,到底哪个说了算?这也是一个当时的历史的十字路口。项羽也是在这个十字路口上登场。

试图折衷的项羽

刚才我们说了两条线索,两条线索都汇聚到了我们这门课的主人公项羽身上。那项羽是怎么做的呢?我们来看,前面提到两个十字路口,项羽是在两个十字路口当中都想兼顾和折衷,把矛盾的每一个方面都处理好。

你看,在第一个十字路口,就是统一和分裂,项羽说,那当然得分封诸侯王啊,这些兄弟们打仗都很不容易的。但是,不要以为当了王,就能分裂天下,咱们是有规矩的,都在同一个政治体当中,是一个以义帝为共主的天下体系。你看,这不就兼顾了统一和分裂吗?

我们再来看第二个十字路口,到底是武力说了算,还是血缘说了算,项羽说都算、都算,还不行吗?对吧?有战功的,有武力的,你们也能当王。你爹是谁,你血统好的,也能当王,连怀王都能当个义帝嘛。

所以你看,项羽对两组关系的态度,都是在试图折衷。那这种折衷是不是能达成均衡呢?当然不。我们跳出来一看,就知道这个局面其实非常微妙。你看,统一和分裂这组关系当中,分封的诸侯王那是实的,而义帝这个共主呢是虚的。另外一组矛盾也差不多,武力这个变量是实的,传统的合法性那是虚的。

历史的可能性

那既然这是一个不均衡的局面,它就是临时性的,它存在不了太久啊。你再看一眼,项羽分封的那个格局,其实里面它就埋藏着向下一个局面演化的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呢?就是武力这个变量,就是项羽这些枪杆子,它会替换掉那个虚的共主的,到那个时候,共主就变成了实的啦,共主一变实,那不就是皇帝嘛。那下一个帝国,就会从中脱颖而出了。只不过,在项羽分封的时候,时机还没有成熟而已。

所以你看,历史当中真的就蕴含这种可能性,就是项羽可能会晋升为帝、开创他自己的帝国,这当然是一种可能性。

你看啊,项羽尊楚怀王为义帝,把天下的法统由秦移转到了楚,秦帝变成了楚帝,对吧?但是项羽把义帝给杀了,这就空出了楚帝的位置,也留下来日后项羽由西楚霸王晋升为楚帝的可能性。只不过,项羽这个时候缺一样东西啊,他要是由西楚霸王升级为楚帝,他得有新的政治资本。

假设一下,假如在楚汉战争中,项羽赢了,那这个资本不就有了吗?所以项羽的帝国很可能就在历史的那个模模糊糊的可能性当中,在等着这场胜利。但是,很可惜,项羽没能打赢,楚汉战争反而成了刘邦晋升的资本,成了刘邦称帝的台阶。

刘邦的“二级跳”

好,我们再来看刘邦,刘邦这个人从一介平民到汉朝的开国皇帝,他不是一步完成的,他是分成了两步。而且,这两步都是踩着项羽的肩膀往上跳的,是两级跳。

我们算算看啊。第一级,刘邦从平民到汉王,这汉王谁封的?项羽封的,是不是踩着项羽的肩膀往上跳了一级?

那紧接着,刘邦又踩着项羽,完成了从汉王到汉帝的完美跳跃。对啊,刘邦从汉中出来的时候,跟项羽争天下,不就骂项羽吗?说你这个逆贼,你杀了我的义帝,我现在要“讨逆”,这就让刘邦为自己争天下的举动找到了正当性啊。所以,刘邦能当上皇帝,是不是第二级也是踩着项羽的肩膀?

刘邦被推为汉帝的时候啊,就有人总结过他的功德,总结成三个字,叫“诛暴逆”。暴和逆指的是两个对象。暴指的是暴秦,逆呢,指的是项羽啊。这其实暗含了刚才说的刘邦完成的二级跳所凭借的两种不同的政治资本。

我再给你算算啊。首先,先凭借诛暴灭秦之功完成了封汉王,这是一级跳。然后呢,再以讨逆灭项之功完成了称汉帝,这是二级跳。你看懂了这两级跳,你就明白了,铺就台阶的都是项羽,只不过完成这个跳的动作的,是刘邦。

历史也许暗藏各种可能性啊,也许在另外一个平行空间,楚汉战争是项羽打赢了,那没准儿就是项羽完成这个二级跳啊。当然历史不能假设。

好了,当了汉帝的刘邦,就成了我们前面说的两条线索的新的掌舵者。那他具体怎么做的,不是咱们这门课的内容,我们不展开了,反正结局你知道了嘛:汉帝国建立之后,统一就赢了,就凌驾于分裂,而且成了此后的主流趋势。那另外一个变量呢,就是武力超越了传统合法性,创造了从武力到功、再到德、再到王这么一个新的传统。当然这是后话啦,不属于我们这门课要讲的内容。

历史的过渡人物

好,说回到项羽。这门课的最后啊,让我们跳出楚汉之争,我们再来看一眼项羽作为一个历史人物,他到底遭遇了什么?他所遭遇的,是以千年为尺度的、历史上最基础性的那种结构性变迁。

你看啊,八百年前的殷周之变,就是从商朝到周朝的这个变化,缔造了周代最基础性的体制结构,就是以分封制、宗法制为骨架的天下体系。后来,到了公元前771年,周平王东迁洛阳,周室衰微,然后历经春秋、战国五百多年的纷争战乱,酝酿出了秦汉之际的空前剧变。而项羽分封呢,就是处在这样一个历史上最基础性的、最结构性的、正发生变迁的关键节点上。

从秦朝到汉朝,等帝国的形态基本稳定下来之后,这个历史剧变才算完成啊,此后,中国两千多年的政治文化体系都由此奠定。

那这个剧变的过程中,在秦和汉之间,在秦始皇和刘邦之间,项羽是什么?项羽是一个不可缺少的衔接嘛。

你想啊,本来,秦朝的帝制实验那是失败的,秦朝解体之后,历史的钟摆马上就开始往回摆,天下本来是要回到分裂的状态、由血统决定政治地位的状态的。这是真正的历史倒车啊,不要以为这种可能性不存在。

正在这个时候,我们这门课的主人公项羽,突然出现在历史的十字街头,他以一己之力,制止了这个回摆,让历史继续向统一大帝国的方向演进。只不过,很可惜,这个过程,项羽只完成了前一半,后一半呢,是由刘邦来完成的。

八百年前的殷周之变,那是周武王、周公这类圣王级的人物主动做制度设计的结果。而我们这门课所谈到的秦汉之间的剧变呢,它不是某一个人设计的结果,是由秦始皇、项羽和刘邦这三个对手关系的人,接力完成的

我们这门课为你讲述的项羽分封,就是这段千年变局中的关键一环。

我们这门“项羽评传”的课,就是试图打开秦汉那段大历史里面隐秘的褶皱,就像摊开一卷纸,抹平里面一个褶皱,指给你看,带你看到当时的人面对的局限,思考的格局,和推动的新局面,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困惑和创造。

项羽当然还是那个项羽。但是,通过掰开历史褶皱里面的丰富细节,你才会真正看到,项羽这个失败的悲剧英雄,他作为过渡人物的历史使命和生命价值。

其实啊,历史上每代人的生存境遇,都是如此啊:既生活在一个大时代里面,也生活在具体的历史情境里面。希望你在认识项羽的同时,也能对其他历史人物、甚至是你自己的生活有新的理解。

好,这就是我为你转述的饶胜文老师的课程“项羽评传”。祝你有收获。

内容听完了,我是罗胖。

刚刚你听到的是得到App的“大人物”系列课程《项羽评传》。今天,我们把这个系列已有的三门课程打了一个包,给出了一个特别优惠。这三门课分别是——

饶胜文老师的《项羽评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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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胖精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