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484 怎么用一张图纸解决未来问题?


你好,这里是罗胖精选。

今天继续向你推荐“前途丛书”。什么是“前途丛书”?本质上,就是中国当代职业的一份说明书,只不过用的写作方法,是我们得到App的知识萃取方法。这个系列目前已经出了六本,分别是《这就是软件工程师》《这就是投资人》《这就是保险代理人》《这就是会计师》《这就是电竞选手》,以及《这就是建筑师》。

下半年,我们还会出版《这就是律师》《这就是广告人》等其他的职业。所以你听出来了,这是一个不断生长的知识工程。我们的目标是摆满学校的一个书架,当然,也包括你家里的一个书架,把现代社会的主要职业都给这么生产一遍。

昨天,我们请得到出版业务的负责人白丽丽老师介绍了她做这套书的体会。今天,我把《这就是建筑师》这本书的作者、我的同事廖偌熙老师也请来了,请她讲一讲建筑师这个职业带给她的启发。接下来,让我们一起来听听。

你好,我是得到图书的专职作者,我叫廖偌熙。我写作多年,写作这件事对我来讲,一直是一件挺容易的事情。没想到,今年在写《这就是建筑师》这本书时,遇到了难题。

首先,是专业难题。建筑是一个博大精深的领域。而我自己完全没学过建筑,也不了解建筑。凭什么我能写好这本书?答案是,我会知识萃取技术。知识是老师的。我要做的只不过是用方法,把知识从脑子里挖出来,然后把它结构化。我能懂,大家也能懂。这给我建立了信心。

第二个难题,是怎么找到这个行业的高手,并让他们接受采访。我对高手的认知是,他不仅得是业内认可,有代表作品的建筑师;我还希望他能把经验累积到,即便是像我这样没什么建筑基础、未来也不打算转行去建筑行业的人,也能从他身上有所收获的程度。

我最先找到的是刘晓光老师。他本人是从业30多年的建筑师,主持设计了中国电影博物馆、上海科技馆等建筑项目。之后又找到了B.L.U.E.建筑设计事务所的创始人,青山周平老师。坊间曾流传过一句话,如果你只认识一个建筑师,那一定就是青山周平。他曾经把一个只有4平方米的杂物间,改造成一个可以让一家三口吃饭、睡觉、工作、学习、洗澡这些事都能解决的生活空间。可想而知,他对建筑设计的实践和思考,累积了多少独到的心得。

但最令我兴奋,也是找建筑师过程中最难的一位,是北京建筑设计研究院的首席总建筑师,邵韦平老师。在那之前,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四处发邮件,发动了身边所有的资源,来找最适合的建筑师。最后,我才确定邵韦平老师就是我要找的人。为什么这么说?在寻找建筑师的过程中,我曾问过很多建筑师,最希望看到谁的分享,几乎所有答案都是邵韦平老师。大家都使用过的北京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就是他主持设计的。先不说他的作品,单是采访过程中,他就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他本人可以用“行走的建筑百科全书”来形容,建筑里小到两块砖的缝隙间距,大到如何统筹几十个参与建筑项目的部门等,他都能给你一个超出预期的见解。

过去,我觉得建筑师画图设计建筑,也就是设计建筑的内部空间,外部的造型,等等。但我没想到,这只不过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在和邵韦平老师密集采访的两个月里,给我留下印象最深,也是启发最大的,是建筑师高手会在问题出现前,就把问题解决。在设计阶段,他们就把建设过程中,以及建筑建成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全部考虑清楚,从而杜绝问题。所以可以说,建筑师高手的脑海中就有一个建筑未来可能会发生的问题图景。这些问题用什么来解决呢?一张张设计图纸。这就跟数学家只用一个数学公式,就能给你解释宇宙的原理一样。令人惊叹。

就拿距离我们公司也就1.6公里的北京第一高楼中国尊来说,它高达528米,地上加地下一共有115层,你在北京市区大多数地方都能看见它。但你肯定想不到,建筑师设计它时,都用图纸解决了哪些难题。现在我就跟你说说,那些令我感到特别惊讶的地方。

第一个,建筑师事先就想到并解决的难题是,成本控制。

你可能不知道,一个建筑项目耗费的资源,有70%都源自建筑师做设计时的决定。而一个建筑项目一般都是几十亿、上百亿的投资,中国尊的投资高达240亿。所以,建筑师只是对建筑材料的一个选择,可能就能给业主省下几千万。但建筑师的一个决定做得不好,那成本增加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所以成本控制,是建筑项目中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也是一件令人特别头疼的事。

比如中国尊里面4组疏散楼梯,没有经验的建筑师,可能就会对每组楼梯做特定的设计,也就是一组楼梯一个样。但你想,楼梯的样式增加了,相应地,工厂生产楼梯的模具也增加了。不同模具生产出来的楼梯,安装方式也不一样,工人还得学习不同的安装方式,那工期肯定也就延长了,人工成本也就增加了。这样一件一件算下来,估计就超出业主的预算了。我就问邵韦平老师,这怎么解决呀?

当时,邵韦平老师给了我一个很有启发的答案,就是成本控制,从来都不是要么成本增加,要么质量不行的取舍问题,而是两头都要的问题——既要成本合理,也要品质优秀。那怎么做到呢?

当时,邵韦平老师对4组楼梯的形态做了归纳,他发现4组楼梯虽然在不同位置,但格局完全相同。这样一来,工厂只用一套模具就能把楼梯加工出来。工人也只需要学习一两种安装方式,就能很快地把楼梯安装完。你看,这就省下了一大笔工厂开模的费用和人工费,而且还缩短了工期,提高了效率。这是建筑师设计中国尊时在设计阶段就解决的第一个难题,成本控制。

建筑师事先解决的第二个难题是,中国尊建筑内部的交通压力。

如果你在超高层建筑里上班,或者你去超高层建筑里办过事,你肯定对等电梯这件事特别有感触。要么下楼了,等不到电梯上楼;要么在楼上,一直等不到电梯下楼。但是,能容纳12000人在里面办公的中国尊,却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是怎么回事呢?我估计你跟我想的一样,等不到电梯,增加电梯数就行呀。

但其实,问题的本质不是电梯不够用,而是到午休、上下班高峰期时,人流量集中了。其他时间,电梯都是空着的。所以如果只增加电梯数,不去考虑如何实现人流量分流的问题,是治标不治本。

邵韦平老师就采用了一种新的方式——用穿梭梯+区间电梯的方式,很大程度上解决了这个问题。怎么理解呢?非常有意思。他把中国尊的31层到33层,59层到60层,90层到91层分别设计为空中大堂。就是如果你到了中国尊,你会先在第一层乘坐穿梭梯到空中大堂。到空中大堂之后,你再换乘区间电梯,去最终自己要去的楼层。这样人们就再也不用像过去一样,全都挤在一楼等电梯了,就把人群分流到各个空中大堂里,建筑内部交通的核心问题也就解决了。这是在设计中国尊时,解决的第二个难题。

建筑师设计中国尊时,事先解决的第三个难题是消防问题。

说到消防,你可能会想,哪里都需要注意消防,这能有多难?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想到,超高层建筑的消防问题,并非是人力可以解决的。因为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消防车,最多也只能升到100米高。而且升高到100米之后,消防员都成杂技演员了,救灾就会变得异常危险。中国尊有528米高,所以一旦发生火灾,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个难题太严肃,也太严峻了,我采访时也听得特别紧张,这怎么办呀?当时邵韦平老师就提出了一个思路,叫“强调建筑的自我保护,自救”。什么意思呢?就是让建筑没有任何着火的可能性。首先建筑材料这里,要做到“零可燃物”。所以这栋历时7年,总建筑面积有43.7万平方米的建筑,在设计时就确定了之后所有施工建设阶段,都不使用任何含可燃物的建筑材料。完全不可燃,这是不是很厉害?

但邵韦平老师说,这还不够。因为建筑投入使用后,办公文件什么的,也属于可燃物的范畴,怎么办呢?中国尊的第105层,有一个600多立方米的水箱,另外还有5个60米的水箱分布在楼内各处,一旦发生火灾,马上就能内部自救使用。除此之外,还设有8个避难层,平均每10到12层就有一个。避难层只为发生火灾时避难使用,其他时间都是空着的,这个避难层能保证隔离烟火两个小时,这就可以给救援争取出宝贵的时间。而且,为了做好更严密的建筑自救措施,中国尊还增加了一套智能的监控系统,一旦有着火点,消防系统、喷头、烟感设施都会马上作出反应。

所以你看,这就是建筑师高手的能力。我们过去以为建筑师是设计能力强,能设计出有表现力的建筑。但现在知道了,建筑师的高手,不仅会设计,还能事先就画好问题图景,杜绝问题。上面列举的,只是书中的一个小例子。而建筑是嵌入到社会结构中的,建筑师还要用图纸解决建筑和城市如何衔接的问题,比如建筑的朝向怎么办?它的出入口应该怎么设计?建筑和当地的特殊文化、和周围建筑之间的关系应该怎么处理?建筑会几十年、上百年地停留在公共空间中,那要怎么做,建筑才能不被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淘汰?

建筑师要面临的难题实在是太多了。但相应地,我写这本书,得到的收获也特别多。同时因为这个物理世界就是建筑师建的,所以当我系统地了解了这个职业之后,我现在出门看世界的眼光都有点不一样了。我特别希望你也能体会我这份喜悦,所以把《这就是建筑师》这本书,推荐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