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1244 中东动荡之源


你好,这里是罗胖精选。

今天的内容来自得到App课程《顾衡好书榜》。

中东问题,一直是国际政治的热点话题。什么海湾战争、巴以冲突、恐怖主义等等等等。我们很多人都搞不懂他们为什么打得这么不可开交。

顾衡老师在课程里,用一个专题,就给解释清楚了。他说中东问题,追根溯源,其实是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历史遗留问题。这个问题一直演化到了今天,影响了这一百年来的国际局势。

那具体是怎么回事呢?接下来,就让我们听听顾衡老师的讲解。

你好,我是顾衡。

上一期咱们介绍了,一战期间,英国为了在奥斯曼后方搞事情,就煽动了阿拉伯地区的民族主义情绪。答应战后让阿拉伯人建一个大阿拉伯国家。可是,战后英国却食言了。本来答应给人家阿拉伯人一个大馅饼的,现在却改成了比萨,切成六块之后英国和法国分了五块,剩下一块送给了以色列。你说说这情何以堪。

伊拉克、叙利亚、巴勒斯坦、也门、利比亚,这些阿拉伯独立国家的疆域,是当年英国和法国随意切割的,完全没有考虑人口的种族和宗教构成。这就给今天留下了重大的隐患。

为什么呢?因为民族国家的建立,就像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指出的那样,它需要建立在“共同的想象”这样一个基础之上。那么,当复杂的、有机的阿拉伯社会像一个比萨那样,被西方人随意切割成几块之后,就造成了难以解决的两个问题。

大民族,小国家

第一个难题和巴尔干差不多,就是一国之内同质化程度不够,民族构成不是单一的,比如叙利亚和伊拉克境内的库尔德人。不过库尔德问题主要得怪他们自己。当年开巴黎和会的时候请他们去他们自己不去,忙着在家里抢几只羊,把建国大业给错过了。

另外宗教构成也不是单一的,好多国家里,既有逊尼派也有什叶派,过不到一起去。黎巴嫩的宗教分歧就更严重了,它不是伊斯兰内部不同教派的纷争,而是基督教与伊斯兰教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这是和巴尔干地区差不多的一个难题。

第二个难题,就和巴尔干地区完全不一样了。这个难题就是,这一块比萨和那一块比萨一比,发现彼此的差异化又不够。

前面说了,所谓民族国家,它的基础是一个共同的想象。想象什么呢?就是自己的历史、文化、宗教、语言、生活习惯,方方面面,都和邻居不一样。这些不一样打个包,就形成了所谓的民族性。本尼迪克特·安德森把民族定义为“想象的共同体”,就是这么来的。

但是,伊拉克、叙利亚、约旦、巴勒斯坦这些地方,历史记忆、语言、宗教、生活习惯都一样。巴勒斯坦人和约旦人之间有啥区别啊?你划条国境线有啥道理呢?这么着,各个国家的根基就不稳固。所以,好多阿拉伯人主张搞一个大阿拉伯,不要比萨要馅饼。这个就叫泛阿拉伯主义。

这个泛阿拉伯主义,有多大能量呢?我举个例子。纳赛尔当埃及总统的时候,叙利亚军方竟然跑到开罗去,说纳总统啊,求求你把我们叙利亚收了吧!两个国家还真就合并了。埃及派各种官员,就把叙利亚管起来了。

这让我们想到,今天,ISIS用推土机把伊拉克和叙利亚的边境界桩给推倒了,要建立“伊拉克和大叙利亚伊斯兰共和国”。就是现在的叙利亚,加上伊拉克和约旦,还有再加上巴勒斯坦和黎巴嫩,以色列当然也是要灭掉的。

也就是说,ISIS主张现有的国家边境不做数了,那是帝国主义分化我们阿拉伯人民的阴谋,我们不承认。恐怖分子敢这么主张,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了,大一统的泛阿拉伯主义,到今天也还是有着广泛的民意。

也就是说,阿拉伯和巴尔干这两个地区的民族问题是相反的。

巴尔干是国家大民族小,每个国家里都有好几个民族。在民族主义的狂热下,各个国家里的少数民族作为异质,作为以前的敌对者受到了血腥的迫害。对少数族裔的屠杀和迫害,直接导致了南斯拉夫的解体。

但是阿拉伯地区却是民族大国家小。如果是成立民族国家的话,一个就够了。现在被分成好几个,只是英法分赃的结果。这个民族大国家小的局面,就导致了泛阿拉伯思潮。

再简单总结一下这个“泛阿拉伯主义”:首先,大家语言、宗教、生活习俗和历史记忆都差不多,没必要搞成好几个国家。其次,英国人当年答应的成立一个大阿拉伯国家。现在被分成好几块,阿拉伯好多人认为这是西方帝国主义削弱阿拉伯整体力量的阴谋。

以色列问题

后来又爆发了二战,问题就更复杂了,因为又加上了以色列问题。阿拉伯人心想,为什么要削弱我们阿拉伯人呢?因为西方人要帮以色列。是这么个想法。

那你说,既然来了个犹太人,阿拉伯人会不会变得团结了呢?兄弟阋于墙,共御外辱啊。可是正相反,阿拉伯人之间的矛盾反而更深了。这又是为什么呢?

因为1948年,国际社会同意以色列建国,却并没有在同一时间同意巴勒斯坦建国。所以第一次中东战争开打之前,约旦就跑去问英国,说巴勒斯坦打下来之后,是不是就归俺们了?英国官员回答说“那当然,不然怎么办呢?”其他阿拉伯国家去打以色列,就成了替约旦火中取栗。这么着,心就不齐了,就互相猜忌上了。

果不其然,战争打响之后,埃及、叙利亚一触即溃,只有约旦在死扛。那你说,埃及人和叙利亚一打就跑了,他们会不会不好意思呢?并没有,他们反而掐着腰骂约旦。说“俺们一挨打就跑了,你约旦人咋不跑呢?可见早就和以色列勾结好了要瓜分巴勒斯坦。果然你们套路深啊!”

以色列就像一根拔不掉的刺,一方面激化了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矛盾和猜忌。另一方面,越是打不过以色列,泛阿拉伯主义就越是有市场。阿拉伯人就想,要是俺们成立一个大阿拉伯国家,早就把以色列干趴下了。现在打不过,就是因为帝国主义的阴谋。

所以不奇怪的是,叙利亚和伊拉克,都是复兴党上台掌权。而复兴党的口号就是“同一个阿拉伯民族,肩负同一个永恒使命”。可以说,在推行选举的国家中,如果不迎合这种泛阿拉伯思潮,根本就没有机会上台执政。

这个泛阿拉伯主义严重到什么程度呢?刚才说了,当年纳赛尔也是靠煽动对以色列的仇恨、主张泛阿拉伯主义上的台。1958年,叙利亚军方竟然跑到埃及,主动要求与埃及合并。埃及总统纳赛尔笑纳大礼,把埃及改名为阿拉伯联合共和国,两个国家就这么合并了一阵子。

但是好景不长,1967年的6日战争打响,两天之内,以色列消灭了埃及、叙利亚和约旦的全部空军。然后仗着空中优势,吊打三国地面部队。6日战争败得实在是太惨太快,纳赛尔脸上就挂不住了,只好撒谎吹牛。战争第一天,开罗官方报道击落161架以色列飞机,叙利亚宣称击落61架。阿拉伯人民还以为自己打赢了呢,锣鼓喧天,旌旗招展,天天上街扭大秧歌。

大秧歌正扭着呢,以色列飞机把炸弹都扔到开罗郊区了,这下瞒不住了。纳赛尔人设崩塌,跌下神坛。但是纳赛尔倒了之后,泛阿拉伯主义的思潮却没有偃旗息鼓,反而是利比亚的卡扎菲、叙利亚的阿萨德和伊拉克的萨达姆,抢着扛大旗,抢着当大哥。

但是除了纳赛尔可能是真的昏了头,后面卡扎菲、阿萨德和萨达姆这些,其实心里都很清楚,泛阿拉伯主义对他们的统治来说是个巨大的威胁,因为它是反对国家认同的。

“我是个光荣的利比亚人、我是个光荣的叙利亚人、我是个光荣的伊拉克人”,这才是卡扎菲、阿萨德和侯赛因真正的执政基础。“我们都是阿拉伯人”这种泛阿拉伯主义,却只能表演表演,用来转移国内矛盾,不能当真。一当真,国家就没了。

所以,萨达姆打科威特,就硬是要往以色列扔几个飞毛腿导弹。这完全就是尬打。大家都心知肚明,萨达姆打科威特只是为了钱。但这个尬,这个表演的拙劣,从另一个侧面也反映出,泛阿拉伯主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不仅战胜不了以色列,反而加深了阿拉伯国家之间的猜忌和不信任。

这个和巴尔干反着的大民族小国家,成了中东地区特殊的政治困局,也是解读中东问题的钥匙。那么,中东乱成这样,就是泛阿拉伯主义这一个原因吗?有没有别的因素在起作用呢?

好,我是顾衡,感谢你的收听,咱们下期见!

内容听完了,我是罗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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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胖精选,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