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3 机会 | 《笙萧默》的嘚瑟和王小帅的乞讨


在遭遇《何以笙箫默》的正面阻击后,《闯入者》的导演王小帅以可怜又悲壮的面目发了一份声明,表明自己的电影遭遇了不可想象的超低排片率,电影上映的那天是他“开始拍电影以来最黑暗的一天”,等等。

王小帅的悲愤是真实的,他确实认为自己是个受害者——是中国这个连续10年每年保持30%以上增长的电影市场的受害者。但撒娇、贩卖弱势以及铺陈情怀,在残酷的商战世界中是没有用的,它不但不会让你的收益产生质变,还会严重减损你的尊严。 

到现在为止,王小帅或者说王小帅这样的艺术片导演们或许真的还没搞清楚,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悲催。他们只能酸楚得觉得自己怀才不遇。

说真的,互联网时代,根本就没有怀才不遇这回事。是你自己没想清楚罢了。

其实,《何以笙箫默》也好,《左耳》也好,哪怕还包括《赤道》什么的,这些商业片根本就没把《闯入者》当做一个对手。不是说觉得这个对手弱小,而是根本就是忽略不计。你去街上问问,有多少人听说过《闯入者》。在五一档期,正面碰撞由黄晓明、杨幂、Angelababy这些人主演的、话题已成现象级的一部言情电影,《闯入者》除了成为炮灰难道还有别的可能性吗?

简单粗暴地讲,从电影本体上,《闯入者》是部难得的良心片,《笙萧默》就是一堆垃圾。但如果你面对的是一群食腐动物,那么前者天然就不被消化。好,那我们就来聊聊,王小帅想不通的那些事。 

按理说,在电影院里看到的,应该都是“电影”,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这其中,有真正意义上的“电影”,而另一部分是通过精算而生成的投资产品。它们只不过长了一张像“电影”的脸,有剧情、有配乐、有人出演,但实际上,和传统意义上的电影早已不是一个物种。

王小帅们仍然秉承着传统手工匠人的制作电影模式,写出一个好故事、寻找合适故事和人物的演员、封闭式地认真拍摄,然后把它送入院线撞大运。 

而《何以笙箫默》这样的“产品”不是这个流程。它们基于大数据分析、IP转换率、寻找一个已经拥有海量受众基础的故事(故事本体好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气火爆),然后把所有道具尽可能换成植入广告以弥合成本,甚至特意为广告设计剧情;再然后,寻找偶像级的演员出演(演技好坏以及是否适合故事不重要,重要的是粉丝基础);

继而,开放式地拍摄,拍摄过程本身就是营销和二次积累粉丝的过程,粉丝会一直持续关注这个过程,并觉得这个过程与自己一直发生着关系,愈发期待看到最终的产品。当这个产品最终进入市场,无非只是收割利润,根本不存在失败的可能。 

所以,王小帅撞上《笙萧默》基本上是工业文明败给了互联网时代,是手艺工匠输给了大数据精算师。这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战争,甚至根本不是一个时空里的交错。

王小帅所吸引的是“影迷”,《何以笙箫默》吸引的是“粉丝”。这是两个种群。前者其实只存在于互联网上和家里的小屏幕前。

去往电影院,如今被当做了一种社交活动。它隶属于吃饭、逛街之后的一站,目的是休息、放松和为走出影院之后储备社交话题。电影本体的质量根本无足轻重,重要的是,电影能衍射出多少社交素材。

《何以笙箫默》这类电影的社交素材是宽泛的,它的世俗谈资和偶像话题会让受众产生一种不去观看就会被排除于社交生活之外的恐惧感,但《闯入者》这类电影是更加内化的观影方式,它只适合一个人咀嚼,而绝非成为餐桌段子。所以,在这个喧嚣时代,它死定了。

互联网早已不是什么虚拟世界,甚至已经不单纯是一个工具,它就是这个时代的基座,你不能用工业时代的手段和方式去对接这个时代。

王小帅们要做的是想好自己要得到什么,算好能付出什么,明白自己能承担到哪一步,然后面对这一切。别痛心疾首地幻想自己是堂吉诃德,别抱怨,更别乞讨。

本文由作者 杨时旸 授权罗辑思维发布。

本文的文眼是——
“它们只不过长了一张像电影的脸,和传统意义上的电影早已不是一个物种。”
这是现在商业生态里最有趣的地方——
1.新物种到处都是。
2.刚开始貌似人畜无害。
3.他们没有天敌。
4.浑身是缺点,但速度很恐怖。
5.老物种还没缓过神来,就败了。
继续叫卖

《登高四书》(戳此下单)>>

这是我见过的,把“新物种”逻辑讲得最清楚的创业手册。